那天晚上，我照常出车。
凌晨两街上空空荡荡。
拐过第三个路口的时候，我看见路边蹲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肚子，满头大汗，整个人蜷成一团，疼得直抽气。
旁边的妇女急得团团转，看见我的车灯，疯了似的冲过来挥手。
“停车！停车！救救我男人！他肚子疼得不行了！”
我踩下刹车，还没来得及下车，对面路口也亮起一束车灯。
一辆面包车停在我对面，车门推开，下来一个人。
是那个司机。
他看见我的车，整个人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
我收回视线，下车去扶那个病人。
“什么情况？”
“不知道，突然就疼起来了，疼了两个多小时了，越来越厉害。”
那妇女急得直哭。
“我们打不到车，救护车说要从市里调……”
“上车。”
司机跑过来搭手，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那个病人塞进车里。。
到了医院，检测出来是急性阑尾炎，差点穿孔。
医生说再晚来半个小时就危险了。
病人推进手术室之后，我从急诊楼出来，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司机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搓着手，不敢靠近。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鼓起勇气，往我这边挪了一步。
“我……我现在每天晚上也出来转转。”
“我知道我做什么都还不了你妈的命。我也不敢让你原谅我。”
“我就是想着多做点事，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
我把烟头碾灭，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走了。
过了没多久，那个病人出院了。
他找到我家门口，扑通一声跪下去，手里举着一面锦旗。
鲜红的绒布，上面印着八个金字：“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恩人，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人就没了！”
“我家里还有两个上学的孩子，上面还有七十岁的老娘，我要是倒了，这个家就散了！”
他眼眶通红，举起锦旗，整个人因为激动在发抖。
我接过锦旗，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锦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看着上面那八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叠好，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