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平时很好说话，
领导半夜发消息，我回；地铁被抢位置，我忍；
外卖少双筷子，我都能安慰自己正好减肥。
但早高峰不一样。
早高峰的牛马，靠一口仙气吊着命，谁碰谁死。
早上八点，我在闸机前排了十分钟等待进站。
一个女人突然从旁边钻出来，贴着我抢先刷码。
闸机没开，她退后一步，狠狠踩了我一脚。
我拉住她：“你踩到我了。”
“踩一下能怎样？又没踩死你。”
“道歉！”
她甩开我的手，翻着白眼说。
“穿得邋里邋遢，脾气倒不小。穷讲究什么！”
说完，她刷开闸机，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鞋面上那个清晰的鞋印。
截至今天，我已经连续加班二十一天，
包里还装着领导凌晨三点发来的四十页的修改方案。
我忽然不急着上班了。
牛马，已经被她踩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牛马怨灵。
她跑，我追，她今天插翅难飞！
……
女人很快就跑没了身影，但我不急。
距离最近的一趟地铁进站还有2分钟。
我走了一圈，站在她排队的隔壁的车厢门口，
保证自己上车后正好能和她在车厢中部遇见。
上车后，我站定在她面前。
“你是不是忘记对我说点什么？”
她脸一僵，往后退了半步。
“你有病吧？不就踩了你一下吗？”
“踩了就道歉。”
她一脸鄙夷，
“我看你不是想要道歉，是想讹我！穷疯了？”
她骂完就要换地，
我跟过去，继续隔着半步站着。
“插队，踩我，还骂我。是三件事，道歉！”
“你再跟着我，我报警了！”
“报吧。”我把白鞋伸出去，“正好让警察同志看看，您四厘米的鞋跟踩人有多准。”
车厢里有人憋笑，但没人愿意多说什么。
早高峰的牛马没精力帮我们断案。
女人气得脸发青，好不容易到了换乘站就冲了出去。
她以为换乘通道长，人多，跑快点就能甩掉我。
但可惜，这路我熟。
她左转，我左转。
她冲上扶梯，我爬楼梯。
她突然变道，刚松一口气，我已经站到了她旁边。
“你现在想起来要对我说什么了吗？”
她猛地转头，像见了鬼。
我今天是真有闲心。
平时这个点，我一边赶路一边回领导消息，眼里只有手机、工位和那台开机比我还慢的破电脑。
今天不一样。
刚刚换乘的时候，我还发现地铁里新开了一家一日花店，价格还挺实惠。
女人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掉头刷卡出了站。
我也跟出去。
她一头扎进地铁口的便利店，隔着玻璃门观察我。
我也进去了，但没抓她。
我饿了。
熬夜加班耗尽了肚子里的粮草，
我买了热豆浆和两个饭团，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
我冲她举了举豆浆。
“早高峰别空腹生气，容易胃痛。”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神经病啊！”
“随便你怎么想。”我冲她呲牙一笑。
她吓得一抖，快步出了便利店，去扫共享单车。
她手抖了两次才扫开，跨上车就猛蹬，车链子都快被她踩出火星。
我慢悠悠扫开她旁边那辆。
还特意等她骑出去十几米。
不然她又要说我欺负人。
她一路狂骑，我一路控速，保持着只要不跟丢就行。
路边早餐铺刚开门，蒸笼冒着热气；
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响；
一个遛狗大爷牵着的柯基还做了美容。
我呼吸着新鲜空气，心情难得畅快。
她却的越骑越慌张，
她回头看了我三次。
第三次，她差点连人带车撞进花坛。
眼看着要被我追上，她直接一扔共享单车，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前，她退却慌张，反而得意地冲我比了个侮辱人的手势。
我没追。
因为她放在手机壳里的门禁卡我可太熟了。
和我的一模一样。
是办公大楼物业统一发的。
十分钟后，电梯前，她正对着电梯门补口红。
我从她身后拍了拍肩膀。
“真巧啊，楼友。”
她手一抖，口红直接画到了脸颊。
“现在想起来，该对我说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