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尖叫了一声。
“保安！这里有人跟踪我！”
大厅里的人齐齐回头。
她指着我，声音又尖又急。
“从地铁一路跟到这里，谁知道她想干什么！”
保安快步过来，先把我们隔开。
“女士，有什么问题慢慢说。”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
“我叫苏蔓，在二十六楼盛川科技上班。我不认识她，她却跟到了公司！你们赶紧把她弄出去！”
我平静把工牌翻出来，挂到胸前。
“我也在这里上班。”
我抬起脚，把那只沾着鞋印的白鞋伸到众人面前。
“我跟着她是因为，她插队还踩我，不道歉就算了还骂我。”
“我只是想问她要一句对不起，”
大家低头看我的鞋面，又看向她那双格外有特色的细跟高跟鞋。
一目了然。
后面有人急着打卡，直接催了一句。
“踩了就道歉呗，堵在电梯门口干什么？”
“人家也在这里上班，怎么算跟踪？”
“就是，一句话的事。”
苏蔓脸上挂不住，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
“对不起，行了吧？”
她说得像我欠了她八百万。
我掏出手机，对着鞋印拍了张照。
“我接受。但留个纪念。”
苏蔓咬着牙冲进电梯。
门合上前，她还死死盯着我。
我冲她挥了挥手。
“苏小姐，慢走。”
我同事周宁从后面挤到我身边。
“林沫，你今天怎么了？平日你可是咱们公司出了名的忍者。”
“我今天不想忍了而已。”
刚坐下，工作群就弹出消息。
领导陆建华艾特我。
“卡点进公司，看来是觉得项目不够多，工作不够饱和。”
放在以前，我得赶紧解释，至少写个300字的解释。
今天我盯着屏幕，回了四个字。
“我没迟到。”
群里安静了。
没多久，我被陆建华叫进了办公室，
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
“你是怎么和合作方接洽的！”
“盛川科技把今早的沟通会取消了。”他脸色难看，“对方投诉，说我们公司员工情绪不稳定，影响合作安全感。”
我手指一顿。
不好的预感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对方新换的联系人是谁？”
陆建华盯着我。
“这事你问我？”
“不管是谁，下午跟我去见客户，把人哄回来。哄不回来，这个月绩效和加班补贴都别想要。”
下午，陆建华带我去了客户指定的咖啡厅。
一推门，我就看到了苏蔓，果然是她。
她看见我，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
“真的太巧了，早上我们见过了。”
“不过陆主管，你家这对接人，情绪太不稳定了吧。”
“我今早被她从地铁追到公司，实在担心之后合作时的人身安全”
她看向我。
“坦白说，我很难相信这样的人能把私人情绪和项目分开。”
陆建华立刻赔笑。
“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陆建华转头，声音压得很低。
“道歉。”
“她踩了我。”
“林沫，道歉。”
“她插队、踩人还骂人。她都没有一句认真道歉。”
陆建华在桌下踢了我一脚。
小腿疼得发麻。
“你给我道歉，丢了合作就给我滚蛋！”
苏蔓笑了。
“陆主管，也别这么严厉。我这个人一向宽容。”
她把一份需求单推到我面前。
“既然林小姐觉得自己专业，那就证明一下。”
“明天之前，给我一版一百页方案。”
我翻开需求单。
上面全是一些套词
封面要“有呼吸感”，字体要“体现尊重”，内容既不能太商务，也不能太花哨。
最后一页，她还手写了一行。
“客户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别总自作主张。”
我抬头看她。
“这一百页，做完了，您会继续合作？”
她靠进椅背。
“看你的态度。”
陆建华替我答应得飞快。
“她可以。”
我低头了，因为我的加班费和年终还没给我。
但这活怎么干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