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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底,裴砚将认亲文书拿回来,放在我面前。
  姐姐站在一旁,没有坐:“妹妹,你若不愿意,就别签。”
  她说完,怀瑾便急着扯她的袖子。
  “娘都答应了。”
  这一声娘,叫得屋里没人再开口。
  我提笔写下名字。
  裴砚看着我的手,神色终于松了。
  “你的身份不会变,往后家里照旧。”
  我把纸推过去。
  “我明日去渡口住两日。”
  姐姐要陪,被怀瑾拦住。
  他要入族谱,族中长辈还等着见她。
  裴砚便说,认亲办完,大家一起接我回来。
  我点头,没再问是哪一日。
  出门前,我将怀瑾小时候的物件全送去姐姐房里。
  孩子蹲在箱边翻看,拿起一只布老虎。
  “这个也带来了?”
  耳朵上有一块补丁,是他高热时攥破的。
  他想不起,我却记得,那晚我抱他坐到天亮,病得三日没能下床。
  姐姐伸手接过,眼里有泪。
  怀瑾忙把东西往她怀里塞。
  “以后都给你看,别哭了。”
  我扶着门框,等那阵眩晕过去。
  彩月来接我时,三个人仍围着那只箱子。
  车出了城,我才从袖里摸出拨浪鼓。
  轻轻一摇,声音还在。
  我没有带太多行李,只带了一件自己喜欢的黄衫。
  江上风大,彩月替我扣紧披风,几次问要不要回去。
  我说,再往前一点。
  直到看见江心洲,我才让船家停下。
  阿娘没有骗我,江面真的很宽。
  我看了许久,想起这些年连出门都要先问裴砚,忽然觉得,这趟来得太晚。
  那些躺在床上艰难起身的日子,实在太过煎熬,好在这段日子我四处走动,看了许多从前看不见的景色。
  回到客舍,我已经咳得说不出话。
  彩月找来郎中,又叫人往府里送信。
  我没有拦。
  再舍不得,也该叫姐姐来见最后一面。
  我趁着还能握笔,将信写完,封上。
  彩月捧着热水回来,哭着说送信的人已出发。
  我拉她坐下。
  “别忙了,陪我一会儿。”
  她替我擦手,我看见自己掌心里,仍握着那只拨浪鼓。
  想再摇一下,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窗外响起孩子的笑声,我偏过头去听。
  不是怀瑾。
  我知道,却还是听了很久。
  天黑以前,我没了呼吸。
  ..........
  裴砚他们赶到客舍时,怀瑾跑在最前头。
  他穿着认亲的新衣,手里拎着一包糖。
  “娘,姨母给你买的,你爱吃这个!”
  彩月守在门口,没有接。
  裴砚越过她,伸手推门。
  “怎么连灯也不点?住了这么多天,也该和我们一起回去了。”
  姐姐先看见床上的我,脚步慢下来。
  她坐过来:“这么大的人了,衣裳也不好好收拾。”
  没有人应她。
  怀瑾把糖放到枕边,凑近喊了两声。
  “娘,回家了。”
  裴砚见彩月一直哭,终于皱起眉,伸手去探我的鼻息。
  彩月砰的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