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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去了。”
  彩月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裴砚的手仍停在我鼻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收回,将我抱起来。
  “备车,回府。”
  姐姐扶住我的肩,想替我把披风系好,手指却抖得连带子都抓不住。
  怀瑾站在旁边,手里的糖包掉了。
  “娘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
  他伸手来扯我的袖子,像从前闯了祸,求我替他瞒着先生。
  “我都来了,你别不理我。”
  彩月拦住裴砚。
  “郎中看过了,夫人临走前,说别再折腾她。”
  裴砚一把推开她。
  “她出门时还好好的!”
  “好好的?”
  彩月扶着桌角站稳,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她走两步就得歇,夜里疼得咬住帕子才敢出声,您管这个叫好好的?”
  姐姐忽然抬头。
  “为什么不来叫我?”
  “叫过。”
  彩月望着她。
  “前日奴婢回府,说夫人咳血,想请您过来。您让人送了参,说等认亲的事忙完。”
  姐姐张着嘴,没能说出话。
  那日她正在试认亲礼服。
  怀瑾拉着她的手,不许她走,说族中长辈难得齐聚,不能让人等。
  她想着,妹妹病了这些年,总有反复。
  她还亲自挑了最好的一支参。
  裴砚抱着我往外走,到门槛前却停住。
  我的手垂下来,袖口沾着洗不净的血。
  他低头盯着那一点红,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哑响。
  “不是叫你等我么?”
  怀瑾追上来,终于哭了。
  “娘,我以后不骑马了,也不顶嘴了,你起来好不好?”
  他想往我怀里钻,被裴砚挡住。
  孩子摔在门边,抬头看着父亲。
  从前他摔倒,我总是第一个伸手。
  这回他等了许久,没人来抱。
  姐姐蹲下去扶他,却被他推开。
  “我要我娘。”
  她伸出的手僵在那里。
  彩月从枕下取出一封信。
  “夫人留给您的。”
  姐姐没有接。
  她盯着信封上的字,忽然摇头。
  “回家再看,妹妹累了,先回家。”
  彩月将信递得更近。
  “她交代,您一定要看。”
  裴砚终于转过身。
  信封上没有写太多,只有四个字。
  阿姐亲启。
  姐姐接过信,指甲抠了几次,才拆开封口。
  第一张纸掉出来。
  没有指责,也没有怨言。
  是一份已经画押的认亲文书。
  后面附着我写的话。
  “怀瑾归还姐姐,裴砚也不必再替我守着这桩婚事。”
  “往后,你们不必再拿我的身子不好作借口。”
  裴砚伸手来夺,姐姐却死死攥住。
  他只看见最下面一行。
  “我知道你们一直等我懂事。”
  “现在,我不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