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毕业典礼那天，我回了一趟北京。
唐棠在校门口等我，看见我就扑了过来。
“南城水土养人啊，脸色都比以前好了。”
“那是因为不用陪你熬夜。”
“少来，我还给你占了第一排的位置。”
礼堂外到处都是穿学士服的学生。
我们拍了很多照片。
有人忙着告白，有人抱着老师哭，广播里一遍遍播放毕业歌。
仪式结束后，我在台阶下看见了周叙他们。
一个月没见，四个人之间明显生疏了很多。
许薇单独站在旁边。
陈驰和宋闻隔着几步距离，谁也没和她说话。
周叙抱着一束花，看到我时，眼睛亮了一下。
“眠眠。”
他朝我走来，把花递到我面前。
“毕业快乐。”
“谢谢，花就不用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陈驰低声开口：
“顾眠，那天的事，我们都欠你一句正式道歉。”
“对不起。”
宋闻也看着我。
“以后你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找我们。”
我点了点头。
“道歉我收到了，帮忙就算了。”
许薇红着眼走过来。
她瘦了不少，说话时也没再像从前那样哭。
“眠眠，我以前总觉得，他们愿意照顾我是因为我更重要。”
“后来你走了，我才发现，真正维系我们五个人的人一直是你。”
没人接她的话。
五个人的饭局是我组织的。
每次吵架是我在中间劝。
谁忘了生日，也是我提前提醒。
他们以为只要围着许薇，所有人就永远不会散。
可我离开以后，连那个群都没人再说话。
许薇垂下眼。
“我向你道歉，不求你原谅。”
“好。”
我没有说没关系。
发生过的事，也不需要用一句没关系抹掉。
唐棠在远处朝我挥手。
“顾眠，拍集体照了！”
我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周叙忽然拉住我的衣袖，又很快松开。
“我已经申请了南城分所。”
“嗯。”
“以后还能见面吗？”
“也许能。”
他眼里重新有了点光。
我接着说：
“但见面也只是普通同学。”
那点光彻底暗了下去。
他看了我很久，终于点头。
“我知道了。”
拍照时，唐棠把我拉到最中间。
快门按下的前一秒，有人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我回过头，笑得很自然。
离开学校前，我把周叙他们移出了通讯录。
没有拉黑，也没有留下告别的话。
他们已经得到了答案。
下午，我坐上了返回南城的飞机。
程悦在群里问我几点落地，说大家订好了餐厅，等我回来聚餐。
林老师提醒我，周一别忘了带新发的工作证。
房东阿姨拍来阳台上的照片，我养的那盆薄荷冒出了新叶。
我的生活已经被新的消息填满。
飞机起飞后，北京渐渐缩成窗外模糊的影子。
我曾经以为，离开陪伴十几年的人，人生会空掉一大块。
真正走出来才发现，被我弄丢的从来不是他们。
是那个总把自己排在最后的顾眠。
晚上七点，飞机落地。
南城刚下过雨，空气里带着潮湿的草木味。
我拉着箱子走出机场。
远处有人朝我挥手，催我快点，火锅店快排不上号了。
我笑着跑过去。
南城没有雪。
这里有新工作、新朋友，还有我重新捡回来的人生。
这一次，我不用追任何人。
我想走的路，就在自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