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晏疏宁在客厅里等了许闻峤整整两个小时。
他从工作室回来时,手里提着给孩子买的新衣服。
看见桌上的付款凭证,他脚步微微一顿。
“疏宁,你还在生气?”
晏疏宁将医院的监控删除申请扔到他面前。
“这也是工作室负责人做的?”
许闻峤看清签名,脸色骤然发白。
“我不知道。”
“上面用了我助理的名字。”
“也许是医院怕担责任,伪造了申请。”
他蹲到晏疏宁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认识我这么多年,难道宁愿相信几张来历不明的纸,也不肯相信我?”
晏疏宁没有抽回手,却也没有像过去一样反握住他。
“那晚,你到底吃了多少药?”
“我不记得了。”
“是什么药?”
许闻峤眼泪落下来。
“我那时只想死,哪里会看药名?”
“闻峤,我已经拿到了检验结果。”
这句话落下,他的手指明显颤了一下。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保姆的惊呼。
孩子发烧了。
许闻峤立刻起身,踉跄着跑上楼。
他抱着孩子下来时,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疏宁,他还这么小,会不会出事?”
晏疏宁下意识接过孩子。
滚烫的额头贴在她的手臂上,婴儿尖锐的哭声响彻客厅。
有那么一瞬间,她眼前出现的却不是怀里的孩子。
而是三年前的晏家门口。
我扶着已经见红的她,死死拦住车门。
我说,疏宁,你在流血。
我说,先去医院,别走。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家里有医生。
她说闻峤身边什么人都没有。
然后她一根一根掰开了我的手指。
“疏宁?”
许闻峤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你陪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
晏疏宁将孩子交给保姆。
“让家庭医生一起去。”
许闻峤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不陪我?”
“我还有事要查。”
“孩子在发烧!”
“他有医生,有保姆,也有你。”
这句话,和她三年前留给我的理由几乎一模一样。
许闻峤的眼泪瞬间涌出。
晏疏宁却转身走进书房,没有再回头。
车离开主宅后,她从旧电脑中调出三年前的行程记录。
那一天,我曾给她的秘书打过四次电话。
备注里写着:裴先生遭遇车祸,晏女士身体出现异常,请尽快回电。
可她没有收到任何提醒。
当年的私人助理已经辞职。
晏疏宁拨通对方号码,得到的却是空号。
她又查了那份删除监控的申请。
申请上除了助理的签名,还盖着她的私人印章。
那枚印章曾经放在书房保险柜里。
知道密码的人,除了她,只有许闻峤。
晏疏宁盯着印章的拓印,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晚,许闻峤曾在她怀里说过一句话。
他说,疏宁,只要你今晚不离开,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和知砚。
可第二天,栖月死了。
他却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