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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医生没有赶上那班飞机。
  他在前往机场的高速路口被律师拦下。
  对方没有限制他的自由,只告诉他,我们已经掌握原始检验报告,一旦他离境,便会申请调查那笔来历不明的境外汇款。
  周医生最终跟我们去了律所。
  三年过去,他比医院档案里的照片苍老许多。
  看见那份报告时,他额角立即冒出冷汗。
  “我没有篡改病历。”
  “报告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我根本改不了。”
  律师将两份病历放在他面前。
  原始记录写的是抗过敏药服用过量。
  归档病历却变成了重度安眠药中毒,并增加了洗胃和抢救记录。
  “洗胃室当晚的设备没有使用记录。”
  我看着他。
  “你要继续否认吗?”
  周医生咬紧牙关。
  “这些事已经过去三年,我记不清了。”
  律师又推过去一份银行流水。
  病历归档后的第三天,他母亲名下的境外账户收到两百万。
  汇款公司已经注销,但实际控制人与许闻峤的工作室合伙人有关。
  周医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抓起银行流水,又很快放下。
  “我只是照上面的意思办事。”
  “谁的意思?”
  “我不能说。”
  他起身想走。
  经过我身边时,我忽然问了一句。
  “晏疏宁到医院以后,为什么没有接到我的电话?”
  周医生脚步一顿。
  “许先生不许任何人打扰她。”
  他说完便闭上嘴,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
  我挡在他面前。
  “他做了什么?”
  周医生的呼吸越来越急。
  “晏女士到医院时一直在打电话,后来许先生情绪激动,说只要她离开,他就从楼上跳下去。”
  “他让晏女士关闭手机,还让护士把病房电话线拔了。”
  我的耳边嗡的一声。
  三年前,我在追赶晏疏宁的路上出了车祸。
  被送进医院后,我一遍遍求护士联系她。
  我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次电话。
  我只记得,每一次听到的都是无法接通。
  出门前,她的裙摆已经染了血。
  我告诉护士,她怀孕七个月,必须立刻接受检查。
  那时我还在替她找理由。
  我以为医院信号不好,以为她没有看到,以为她很快就会想起自己腹中的孩子。
  原来她就在另一家医院。
  只要重新打开手机,便能知道她的丈夫出了车祸,也能知道有人正催促她立刻接受产科检查。
  可她为了安抚许闻峤,亲手切断了所有联系。
  周医生趁我失神走出律所。
  律师没有阻拦。
  银行流水和病历已经足以申请正式调查,他逃不掉。
  傍晚,晏疏宁给我打来电话。
  “知砚,周医生是不是去找过你?”
  “你应该问问许闻峤。”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他说什么?”
  “他没有告诉你吗?”
  我望着桌上的报告。
  “那天许闻峤根本没有生命危险。”
  “是他让所有人关掉电话,不许你知道我出了车祸,也不许任何人提醒你,你已经见红了。”
  晏疏宁的呼吸骤然停住。
  过了很久,她才哑声开口。
  “你有证据吗?”
  我闭了闭眼。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问的依旧不是我当时伤得有多重。
  她只是想知道,许闻峤是否真的骗了她。
  “证据很快会送到你面前。”
  我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律师接到医院回复。
  当年急诊区的监控备份早已被人为删除。
  删除申请上的签名,来自晏疏宁的私人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