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许闻峤被赶出主宅后,暂时住进工作室安排的公寓。
  第二天,警方就以协助调查为由上门。
  他没有立刻被限制自由,却被告知不得擅自离境。
  许闻峤给晏疏宁打了几十通电话。
  她一通也没有接。
  当天下午,他趁探视时抱走孩子,跪在旧宅门外。
  彼时正下着雨。
  孩子被包在厚厚的襁褓里,哭声隔着铁门传进客厅。
  管家问我要不要报警。
  我撑伞走出去。
  许闻峤看见我,立即跪着向前挪了几步。
  “知砚,我知道错了。”
  “你撤回追责好不好?”
  “警方一旦立案,我的事业就完了。”
  我站在门内看着他。
  “你来求我,只是因为事业要完了?”
  他脸色一僵,随即抱紧孩子。
  “他还这么小。”
  “我如果坐牢,他就会失去父亲。”
  “你失去过孩子,应该明白一个父亲有多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这句话,晏疏宁也曾对我说过。
  那时,她用我的伤口逼我宽容。
  如今,许闻峤又想用同样的伤口换取原谅。
  “正因为我失去过孩子,才不会放过害死她的人。”
  “我没有害她!”
  许闻峤骤然抬高声音。
  “是晏疏宁自己不肯去医院,是你自己在路上出了车祸。就算我没有打那通电话,孩子也未必能保住。”
  我看着他狰狞的脸,最后一点与过去有关的情分也消失了。
  “录音里,你不是这样说的。”
  许闻峤瞬间安静。
  他终于明白,我掌握的远比他想象中更多。
  “知砚,我们认识十几年。”
  他声音软下来。
  “你忘了吗?大学时你生病,是我整夜守着你。你和疏宁吵架,也是我替你们和好。”
  “我没有忘。”
  我曾把他当成唯一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所以他才知道我所有的软肋。
  “正因为没有忘,我才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能一边摸着疏宁的肚子祝栖月平安,一边算计她什么时候死。”
  许闻峤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话。
  我让管家打开侧门。
  不是让他进来,而是让医护人员接走孩子。
  孩子淋了雨,需要立刻检查。
  许闻峤本想阻拦,却被警方安排的工作人员制止。
  我当着他的面,在律师递来的报案材料上签下名字。
  伪造医疗资料、非法使用私人印章、侵犯个人信息、恶意操纵舆论。
  所有证据被正式提交。
  许闻峤瘫坐在雨里。
  “裴知砚,你一定要把我逼死吗?”
  我收起笔。
  “三年前,你设计这一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和栖月会不会死?”
  他哑口无言。
  第二天,栖月儿童基金官方网站恢复了三年前的全部历史档案。
  首页重新出现她的名字。
  晏栖月。
  基金成立以来帮助过的每一个孩子,都在她的名字下面平安长大。
  她没有被任何人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