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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医生在调查开始后的第五天同意作证。
那笔两百万的汇款已经被冻结。
如果继续隐瞒,他不仅会失去行医资格,还要承担更严重的法律后果。
正式询问那天,我和晏疏宁都在。
周医生承认,许闻峤没有服用安眠药,也没有进行洗胃。
所谓的重度中毒抢救记录,是他按照要求补写的。
“他说这只是为了让晏女士愧疚。”
“事后会有人以晏家的名义处理,不会有人追究。”
律师问:“是谁让你删除通信记录?”
“许先生。”
“他是否知道裴先生当晚遭遇了车祸,也知道晏女士已经出现出血症状?”
周医生的喉结动了动。
“知道。”
晏疏宁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周医生不敢看她。
“裴先生所在的医院打过电话。”
“当时晏女士的手机关机,电话转到了急诊前台。护士准备进去通知,是许先生拦住了她。”
晏疏宁死死盯着他。
“他说了什么?”
“他说裴先生身边有医生,自己如果见不到您,就立刻去死。”
“后来呢?”
“后来电话又打来很多次。”
调查人员调出当年的通信记录。
我一共给晏疏宁打过十七通电话。
前六通无人接听。
后十一通,全部显示关机。
晏疏宁看着那串号码,手指剧烈颤抖。
我也记得那十七通电话。
第一通时,我刚从翻倒的车里被救出来。
第五通时,医生正在替我缝合腹部的伤口。
第十通时,我躺在移动病床上,求护士再替我试一次。
最后一通,是医生拿着我的手机打的。
那时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
“手机是我关的。”
晏疏宁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闻峤情绪激动,我怕铃声刺激他。”
她不是没有收到求救。
她是亲手让自己听不见。
询问结束后,我起身离开。
晏疏宁追到走廊,脚步却停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
“知砚。”
我没有回头。
“那十七通电话,你都在想什么?”
我握住门把手。
“三年前我想,只要再打一通,你一定会接。”
“后来呢?”
“后来我终于明白。”
我转头看着她。
“一个不想接电话的人,打多少次都没有用。”
她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
“这句话你应该去对栖月说。”
我推门离开。
身后没有脚步声。
晏疏宁独自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最后缓缓蹲下去。
她的手机屏幕上,那十七通未接来电被一条条恢复。
可无论她回拨多少次,三年前的我都不会再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