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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闻峤被正式立案调查后,晏疏宁拿到了栖月夭折当晚的全部抢救记录。
那份记录只有薄薄几页。
胎心消失时间、紧急手术时间、死亡确认时间,每一个数字都清楚得残忍。
医生在最后写道:
若孕妇提前一小时接受救治,胎儿仍有较高存活可能。
晏疏宁将那几页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一小时里,她正坐在许闻峤床边。
许闻峤握着她的手,说自己害怕。
她承诺不会离开。
而我独自躺在另一家医院,等着她接电话,也等着她想起自己腹中的女儿。
傍晚,她带着抢救记录来到旧宅。
这一次,她没有按门铃。
我回家时,看见她跪在门外。
夜色已经很深,她的衣服被露水打湿,膝下放着一个文件袋。
“你在做什么?”
晏疏宁抬起头。
几天不见,她像是突然老了许多。
“我去看过栖月了。”
“墓园的人说,这三年一直只有你去。”
我没有回答。
栖月的忌日、生日、预产期,她从未缺席过许闻峤的任何一场活动。
她不是不知道女儿葬在哪里。
只是不愿面对。
“医生说,如果我早一小时接受治疗,她可能会活下来。”
晏疏宁声音发颤。
“知砚,是我害死了她。”
过去三年,所有人都告诉我,那是一场意外。
晏疏宁说医生尽力了,许闻峤说孩子和我们没有缘分。
如今,她终于承认那不是命运。
是她的选择。
“我把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给你。”
她将文件袋推过来。
“房产、基金、现金,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
“我不要。”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晏疏宁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知砚,你告诉我。”
“只要能补偿你和栖月,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十年前,我以为入赘晏家,娶到她,就是得到了全世界。
三年前,我也曾幻想过,如果她肯跪下来求我原谅,我或许会放下怨恨。
可真正等到这一天,我心里没有半分痛快。
只有迟来的疲惫。
“栖月要的不是你的股份。”
“她要的是三年前回头的母亲。”
晏疏宁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回不去了。”
“所以她也回不来了。”
我越过她打开铁门。
“晏疏宁,你现在给出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在替自己买一个安心。”
“可我没有义务替你赎罪。”
她伸手想抓住我的衣角,又在碰到前停住。
“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我没有回头。
“爱你的裴知砚,和栖月一起死在三年前了。”
铁门在她面前缓缓合拢。
这一夜,她一直跪在门外。
天亮时,管家发现地上只剩那份没有人接收的股权转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