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杂灵根的自我修养
林澈是被冻醒的。
冷宫的夜晚比他想像的还要冷。那扇破窗户根本挡不住风,夜风灌进来,像有人拿冰刀子往骨头缝里剐。他蜷缩在那张硬木板床上,把薄得能透光的被子裹成春卷状,依然冷得牙齿打架。
“系统。”他哆哆嗦嗦地开口,“你们这穿越服务有没有……阿嚏!……有没有取暖套餐?”
【系统提供基础生存保障。超出范围的附加服务需宿主自行解决。】
“那就是没有。”林澈吸了吸鼻子,翻身坐起来,“行,我自己想办法。不靠天不靠地,靠一身正气。”
他盘腿坐好,从怀里掏出那本巴掌大的玉色道书——《万象道典》。翻开,依然是空白,只有最后一页那篇《炼气入门篇(零基础七天速成版)》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炼气入门……”林澈眯着眼睛看那几行字,“盘膝而坐,意守丹田,引天地灵气入体,循经脉运行周天……这不就是修仙版的有氧运动吗?”
他照着上面的口诀试了试。
闭眼。意守丹田。感受天地灵气。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他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在丹田附近打转,像一只迷路的小蝌蚪,东游西逛,就是不肯往经脉里钻。他耐着性子引导了半天,那缕灵气终于不情不愿地钻进了一条经脉,然后——就卡住了。
他调动全部注意力去推那缕灵气,累得满头大汗,最后那玩意儿慢悠悠地往前挪了半寸,就不动了。
林澈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气。就这半寸的进度,他感觉像是跑了一趟马拉松。
“系统,我现在的修炼速度在修仙界是什么水平?”
【炼气一层预计用时:三天。对比数据:普通灵根半日,天灵根一炷香。】
“三天?”林澈嘴角抽了抽,“三天才炼气一层?那筑基是不是要三十年?金丹是不是要三百年?”
【以宿主杂灵根资质,正常修炼至筑基需二十七年,金丹需一百八十年以上。】
“一百八十年我都成化石了。”林澈揉了揉太阳穴,“别人穿越都是天灵根地灵根,就我一个是杂灵根。翻译一下,就是修仙界的杂牌机——功能都有,但跑啥都卡。”
【宿主可借助《万象道典》的悟性加成功能。悟性加成:宿主对任何功法的理解推演能力为顶级,可优化修炼路径。】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重新翻开《万象道典》,仔细看那篇炼气入门篇。
这一次,他看得比刚才认真得多。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灵气运行的每一个节点——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原本晦涩的口诀在他脑海里自动拆解、重组、优化。那些经脉节点的顺序,灵气引导的力度,呼吸的节奏……
“原来如此。”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运气方式太绕了,完全可以从手太阴肺经直走,省掉两个节点。这个意守丹田的力度也不用那么重,轻一点反而更容易勾住灵气……”
他闭上眼睛重新试了一遍。
这一次,那只“小蝌蚪”顺溜了不少。虽然速度还是很慢,但至少不再卡壳了。灵气沿着他重新规划的路线缓缓推进,每走一寸,他都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微微发热。
一炷香后,他再次睁开眼。
“还是慢。”他抹了把汗,“但至少方向对了。系统,我刚才优化过的版本跟原版比,效率提升了多少?”
【约百分之十七。】
“才十七?”林澈皱眉,“我以为至少三成。看来还得继续改。”
【宿主悟性评定为:逆天级。初次尝试即提升百分之十七,已超出系统预期。】
“逆天级?”林澈得意了一下,但很快又苦了脸,“逆天悟性配杂灵根,就像法拉利的发动机配了个自行车轮胎——脑子上高速,身体还在收费站排队。”
他收起《万象道典》,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修炼进展缓慢,但那股暖流在体内游走的感觉让他身体暖和了不少。至少不用再裹着被子发抖了。
“该干活了。”他站起来,推开门。
冷宫的早晨灰蒙蒙的,天空被一层薄雾笼罩。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树在风中摇晃。远处隐约能听到太监宫女们开始忙碌的声音,但冷宫这边像是被遗忘的角落,安静得过分。
林澈先去倒了夜香——这是他这具身体的本职工资来源,不能丢。提桶的时候他全程屏住呼吸,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任务,然后在井边打了桶水洗手,洗了整整三遍。
“九世轮回第一课。”他一边搓手一边自言自语,“倒夜香。起点是真低啊,低到地底下了。”
洗完手,他没有急着回房间,而是开始沿着冷宫的围墙慢慢走。步子放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一下,像是在随意散步,但眼睛一刻没停。
围墙的高度。侍卫巡逻的路线和时间。禁制的类型和薄弱处。
他把这些都记在脑子里。高考语文138分练出来的记忆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走完一圈,回到起点,闭眼在脑海里把整个冷宫的地形图重新画了一遍。
“禁制……”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东北角的一处围墙上,“那里的灵光不太对,比其他地方暗了一点点。可能是年久失修,也可能是布阵的人偷工减料。”
他走过去,假装系鞋带,蹲下身子凑近了看。
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大部分还在微微发着光,但角落里有几道纹路确实暗淡了许多,像是电路接触不良。林澈伸出手指,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那处阵纹,灵光闪了闪,发出极其微弱的滋滋声。
“……有戏。”他站起来,把鞋带系紧,“四天时间,如果我能把这处裂口再扩大一点,半夜溜出去不是不可能。”
他正要往回走,脚步忽然顿了顿。
偏殿的方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偏殿的门还是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他推开的时候依然差点被砸到脚。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里的霉味比昨天似乎又浓了几分。
墙角的那个人影还在。
苏清寒蜷缩在同一个位置,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她面前的破碗里,昨晚的冷馒头少了两块,还剩大半——她吃得很少,也许是没力气嚼,也许是胃已经习惯了饥饿。
林澈在她面前蹲下来,从怀里又掏出半个馒头,放在她手边。
“早上好。”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跟同学打招呼,“昨晚睡得怎么样?我那边冷得要死,你这儿更惨,连被子都没有。回头我想办法给你弄条毯子,别抱太大希望啊,我说的是‘想办法’,不是‘保证’。”
苏清寒没有睁眼。
“还是不想说话?”林澈也不在意,盘腿在她对面坐下,“没关系,我说你听就行。今天天气不好,灰蒙蒙的,可能是雾霾——哦,你不知道什么是雾霾吧?就是空气里有脏东西,吸多了会咳嗽。不过修仙界的空气总体来说还是比蓝星好的,至少没有汽车尾气……”
他开始絮叨。
说今天早上倒夜香的经历,说井水有多冰,说围墙上的禁制像接触不良的电路板,说自己修炼炼气一层像在推一块石头上山,每推一寸都要喘半天。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一直在说,像一台永远不关机的收音机。
“——然后我就发现,那个运气路线可以优化,省掉两个节点。我当时就想啊,这要是高考数学压轴题,我肯定能拿满分。可惜修仙不考数学,白瞎了我这一身才华。”
他忽然停下来,看着苏清寒。
她依然闭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想说什么?”林澈歪着头,“大胆说,反正我又不会笑你。”
苏清寒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澈以为她不会开口了,她才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你好吵。”
声音很哑,像是嗓子里塞满了沙子,每一个字都刮着喉咙出来的。
但林澈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他在心里兴奋地翻了三个跟头,面上却只是笑了笑,摊了摊手:“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