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凝轻轻点头。
她魂影立在蓝色魂灯旁，提起那两只灵兽时，眉眼却明显柔和了几分。
“一只叫红螭、一只叫青螭，都是螭蛇。”
“不过在玄溟界时，也算不得什么高阶灵兽，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早早开了灵智。”
她说到这里，语气微微顿了顿。
“我年少时受过它们一次救命之恩，后来便与它们结了契。”
“再后来，我误入空间乱流，它们也被一同卷了进来。”
简言殊看着她。
“那潭里游过去的，是其中一只？”
“应当是。”
洛千凝轻声道：“我身死前已经与它们解除契约，已经感知不到它们的具体位置了。”
“但若前辈在潭中见过巨物，想来它们至少还有一只活着。”
她垂下眼。
魂影比方才更淡了一些。
“此界灵气稀薄，它们原本不该活这么久。”
“可这深潭底下有一缕寒脉，又有我当年留下的聚灵阵，它们应是靠着那点灵气撑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简言殊，眼底浮出一点歉意。
“我不愿它们一直陪我困死在这里。”
说到这里，洛千凝轻轻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里没多少高兴。
“它们从小便这样，喜欢守在我身侧。”
简言殊没有说话。
她正回忆着刚才深潭里那道庞大的阴影。
洛千凝继续道：“前辈若离开时遇见它们，还请前辈带它们一程。”
“我知这位面灵气匮乏，前辈也不一定有多余的灵气分于它们”
“可我也只能拜托前辈了，我能感知到寒池耗尽后，这里的灵气不出三年就会散尽。”
“若是能给它们找一个灵气充裕的地方，自是最好，若是不能，也是它们的命数。”
“总好过继续陪着我这缕残魂一起耗死在潭底。”
简言殊道：“你已经解契，它们未必会听我的。”
“有办法。”
洛千凝抬手，魂灯旁浮出两枚极淡的印记。
一枚赤红、一枚青碧。
“这是它们当年契约留下的一点旧印。”
“契约已经解了，这东西不能再驱使它们。”
“但能让它们认出我的气息。”
她把两枚旧印推到简言殊面前，“若它们还记得我，自不会伤前辈。”
简言殊看着那两枚印记，没有立刻收下。
洛千凝也没再说话，安静的等着简言殊的决断。
片刻后，简言殊抬手，将两枚旧印收起。
洛千凝眼底终于浮现出一点轻松，“多谢前辈。”
简言殊问：“你说的聚灵寒池，能打通凡人的经脉？”
洛千凝怔了一下，随即明白她问的是外面那几人。
“不一定。”
她解释道：“此地灵气太薄，聚灵寒池积攒多年，也只是勉强够用一次。”
“若她们身体承受得住，倒是有机会打通经脉，感应灵气。”
她看向简言殊，“前辈想让她们修炼？”
简言殊没有否认。
“此界灵气太稀薄。”
洛千凝轻声提醒：“她们就算能修炼，也走不了太远。”
简言殊道：“现在此界应是比你当初来时好上不少，出现了很多具有灵石的矿脉。”
洛千凝遗憾道：“是吗……”
若是她当初也能这般‘好运’就好了。
简言殊看出了她的失落，但她没多言，只道：“等她们醒后，你告诉她们修炼之事。”
洛千凝微微一顿。
简言殊继续道：“不要把我的事说出去，只说你误入此界，赐予她们一场机缘。”
“告知她们此事不能外泄，若是外泄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洛千凝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简言殊身份特殊，不好在凡人面前使用仙法。
可若这几人也在墓中得了机缘，知道世上确实有修行之法，便不会再把简言殊身上的异常往别处想。
她们只会以为，简言殊也同样是在这座墓中得到了传承。
洛千凝道：“前辈放心。”
“能为前辈做些事，是我的荣幸。”
简言殊道：“只是交易而已，不必如此。”
洛千凝一怔，随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看着简言殊，眼底透着笑意，“好，那便是交易。”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那四人能不能感应灵气，还要看资质。”
简言殊想起萧清辞。
她之前便隐约感觉到，萧清辞应该是风灵根。
只是没测过灵根，终究不能确定。
简言殊问：“你这里有测灵石吗？”
洛千凝有些意外，“前辈没有？”
简言殊神色平静，“我是散修，没收过徒，不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洛千凝点点头，“有。”
她抬手，墓室一侧的寒晶缓缓打开。
里面浮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圆石。
那石头通体莹白，内部却隐隐流转着五色微光。
洛千凝将测灵石递给她。
“此物品阶不算高，但测普通灵根足够了。”
“若是异灵根，也能有反应。”
简言殊接过测灵石，石头入手微凉。
她以灵气探了探，灵石上立马浮现出耀眼的冰蓝色光芒。
见状她立刻收回灵气，担心测灵石碎了。
简言殊：“可能看到她们现在的情况？”
洛千凝抬了抬手，轻轻点向墓室另一侧。
那面寒晶壁上，很快浮现出四幅淡淡的画面。
画面并不清晰，像隔着一层冰雾。
洛千凝之前将四人挪到不同的房间，然后将聚灵寒池分成四份引入四间房中。
池水并不深，只到肩膀位置。
萧清辞双眼闭着，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
归墟引灵诀自行运转，寒池内的灵气不断顺着经脉涌入体内，一遍遍冲刷她的经脉。
那些原本尚未完全打通的细小脉络，也在灵气冲刷中逐渐松动。
另一边。
余下三人也都坐在寒池中，眉头一个比一个紧。
她们一进入房间，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入这个方寒池中。
精神域在寒气温养下渐渐舒展开。
肉身明明身处刺骨的池水中，却感觉到一股暖意在体内流通。
洛千凝看着画面，忍不住轻声笑了。
“这几个孩子，倒是都不错。”
简言殊的目光落在萧清辞身上。
洛千凝道：“前辈放心。”
“她已是练气后期，这点灵气对她而言没有威胁。”
“至于另外三人，我会引导她们打通经脉，只是那时会有些疼。”
“晚辈也好奇，这个位面的凡人，有没有人能打通经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