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尽头,是一扇门。
  那门不高,嵌在冰壁深处,通体由半透明寒晶凝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江眠星站在后面,忍不住压低声音:“这门看起来不像能用蛮力打开的。”
  戚疏月看她一眼:“总得想办法进去。”
  谢朝生走上前,想看看门上有没有可借力的点。
  谁知她刚靠近一步,那扇寒晶门忽然亮了,蓝白色光芒顺着门上阵纹一寸寸蔓延。
  下一瞬,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打开。
  江眠星猛地往后一退,“它自己开了!”
  戚疏月赶忙抽出腰间的小刀,眼神警惕。
  谢朝生下意识退了一步,拿照明设备往里照去。
  可光被隔绝在外面,看不见门内的光景。
  江眠星小声道:“这地方不会闹鬼吧?”
  戚疏月:“闭嘴。”
  萧清辞看向简言殊,“能进去吗?”
  简言殊没有感觉到杀意,阵法也不具有攻击性。
  她道:“我先进去。”
  萧清辞:“一起。”
  简言殊却已经抬步走了进去。
  门后蓝光一闪。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几人眼前。
  萧清辞立刻跟上。
  两人进门后身影就消失了,江眠星忍不住喊道:“学妹,里面有什么?”
  没有回应。
  三人急了,以为里面有危险,她们没空搭话,立马急匆匆跑了进去。
  门内。
  简言殊走进去后,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合拢声。
  她回头,来时的门已经不见了,身后只剩下一片平整寒晶壁。
  环顾四周,果然跟她猜想的一样,这是一座修士的墓室。
  四周很干净,没有太多陪葬物。
  一张寒玉榻、一座小型阵台、几排被寒晶封住的书册和玉简。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中央那一盏悬浮着的蓝色魂灯。
  灯芯像一缕快要熄灭的雾。
  简言殊看着那盏魂灯,开口道:“出来吧。”
  空气安静片刻。
  蓝色魂灯轻轻晃了一下。
  随后,灯中浮出一道半透明人影。
  那是个女子。
  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模样,身形清瘦,穿着一袭已经看不出具体宗门样式的月白法衣。
  她眉眼温和,魂影凝成后,朝简言殊行了一个修士礼。
  “晚辈洛千凝,见过前辈。”
  简言殊看着她,没有说话。
  洛千凝轻声道:“前辈不必防备,这里只是晚辈留下的一座小墓。”
  “墓室狭窄,灵物也少,没什么能让前辈心动的东西。”
  她看向简言殊,语气里有一丝很淡的苦笑。
  “只是晚辈在此地等了太久。”
  “难得见到同为修行之人,便冒昧将前辈请了进来。”
  “若前辈不嫌弃,陪我说几句话便好。”
  简言殊打量着她,“你是筑基巅峰?”
  洛千凝点头,“是。”
  简言殊有些疑惑地看向那盏魂灯,只是筑基巅峰,死后不该还能留下神魂。
  除非有外物相助。
  洛千凝看出了她的想法,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魂灯。
  “是家师留下的一件护魂法宝。”
  “我本不该撑到现在。”
  “可这盏魂灯护住了我最后一丝神魂,又借这里的寒气维持阵法,才让我以这种不生不死的状态残留下来。”
  简言殊道:“蓝星,曾经也有修士、宗门?”
  洛千凝轻叹一声,“我原是玄溟界沧澜域玄月宗徒子。”
  “当年误入空间乱流,被卷到了此界。”
  玄溟界。
  简言殊在记忆里搜寻片刻,确定她没听说过。
  修真界界面无数,许多小界偏远闭塞,没听过也正常。
  洛千凝继续道:“我刚到此界时,还以为只是落入某处凡人小界。”
  “后来才知道,这里是末法界面。”
  “天地灵气稀薄到几乎没有,法器难以补充灵力,丹药用一颗少一颗。”
  “我原本有伤在身。”
  “在玄溟界时,师尊说过,若我能突破金丹,便能借结丹时的天地洗炼彻底根治旧伤。”
  “若不能,就只能一直靠丹药压制。”
  她垂下眼,声音轻了些。
  “可到了这里,别说突破金丹,连维持筑基修为都难。”
  “我带来的丹药一日日耗尽,旧伤却一日日加重。”
  “后来有一次,我在此潭边感知到潭下有灵气。”
  “那是我来到此界后,第一次感知到这么清晰的灵气。”
  “我便下来了。”
  简言殊听到这里,已经大概猜到了后续。
  洛千凝道:“潭下的确有灵气。”
  “还有一小片寒性灵脉。”
  “我试着在这里布阵聚灵,想借此冲击金丹。”
  “但失败了。”
  她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也没有多少怨怼。
  “丹药吃完,旧伤发作,我没办法再离开深潭。”
  “最后只能将这里改成陵墓。”
  “想着若有一日,有凡人能进到此处,我就将余下的一些丹药、功法教于她。”
  “也许她有机会回到玄溟界,将我的事告知师尊,也算不枉师尊护我这一场。”
  简言殊问:“外面的阵,是你布的?”
  “是。”
  洛千凝点头。
  “不过我阵道不算精通。”
  “阵纹多半是照着师尊留下的阵书临摹,又借这里的寒气强行维持。”
  “让前辈见笑了。”
  简言殊道:“能在末法界面布成这样,算得上天才了。”
  洛千凝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片刻后,她低声笑了笑,“多谢前辈夸奖。”
  简言殊又问:“我的同伴呢?”
  洛千凝连忙道:“前辈放心,她们没有危险。”
  “我只是察觉到前辈神魂强度远高于我,才将前辈单独请进来。”
  “至于其余四人……”
  她看向另一侧阵纹,“我送了她们一场小机缘。”
  简言殊抬眼。
  洛千凝解释道:“这墓里没什么好东西。”
  “但我留下的聚灵寒池还能用一次。”
  “对前辈不值一提,可对那三个凡人,还有那个练气期的小辈来说,也算是一场造化。”
  简言殊没有再问。
  洛千凝语气温和:“前辈不必担心,不会伤她们根基。”
  简言殊点头,“外面的东西是什么?”
  洛千凝了然:“前辈可是说的潭中那两只灵兽?”
  简言殊想起下潜时从她们身边游过的庞然巨物。
  “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