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矿行后，简言殊带着白夜换乘了前往F区的飞车。
D区到F区的距离不算近。
越往外走，窗外的建筑就越低矮，那些挂着贵族标识的商铺也越来越少。
等进入F区以后，白夜忽然从简言殊肩膀上站了起来。
它看向窗外那些匆匆忙忙的人群和成片成片关门的商铺。
它离开这里才多久？
可眼前的F区和记忆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这里虽然算不上富裕，但商铺确是不少，街道也还算整洁。
路上偶尔还能看见孩童追着悬浮玩具乱跑。
现在却显得拥挤又杂乱，沿街的公共设施也破破烂烂的没人去维护。
白夜有些难过，“怎么变成这样了？”
简言殊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是第一次来，并不知道这里之前是什么样的景象。
交通工具停靠后。
一人一兽下了车。
刚走没多远，她们就发现这里的人比D区还多。
道路两边，随处都能看见拿着信息板找工作的人。
有些人站在矿区的招募点外。
有些则不断翻看光脑上刷新出来的职位。
还有不少人干脆举着写有自身等级、能力和工作经历的牌子。
等待有人上前询问。
“A级精神力，做过机械维修！”
“B级体质，什么活都能干！”
声音此起彼伏。
白夜的耳朵跟着一点点压下来。
继续往前，她们发现街边不少商铺的货架都是空的。
一家日用品店只剩下寥寥几样东西。
不少商铺门口甚至挂着已售罄的牌子。
而不远处的药剂店门口大排长龙，外面的人还在不断往里挤。
“还有营养剂吗？”
“我要二十支！”
“给我留十支！”
“别挤！”
“今天就这么多！”
简言殊脚步停了一下，排这么长的队买营养剂？
白夜也觉得奇怪，“营养剂什么时候这么难买了？”
正好前方有人从药剂店出来。
手里紧紧抱着十支营养剂。
身边的人问：“抢到了？”
“抢到了。”
女人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有些肉疼。
“又涨价了，十支，一块下品血髓玉。”
“哎，再贵也得喝啊，就这还得抢呢。”
白夜听到这番对话，前肢踩在简言殊头上，站立起来，看向药剂店门口的价牌。
最下方赫然写着：C级基础营养剂：十支/一下品血髓玉。
简言殊见它兴致不高，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它下来重新趴回去。
自言自语道：“这里不能用信用点？”
旁边排队的人听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信用点？”
“那东西现在还能买什么？”
“早就不收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简言殊，“外地来的？”
简言殊‘嗯’了一声。
她还以为这些基础的生活物资还是用信用点交易的。
一块矿石，即便是下品的，也够普通人工作很久了。
之前营养剂卖一个信用点的时候，下品的魂髓玉都得一万二。
更不要说现在矿石飞涨……
那人见到前面的队伍动了，没有再说什么，赶紧往前挪。
白夜却已经没心思继续看。
它想到了裴芮葵一家，以前她们家条件就不好。
当初它修为尽失，也得像凡兽那样进食，没少消耗掉她们家的口粮。
现在F区变成这样，那她们呢？
白夜用爪子拍了拍简言殊的肩膀，催促道：“走快点。”
简言殊见它焦急的模样，倒没拿它开玩笑，“别急。”
说完，她脚下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百米开外。
街上的人甚至没有察觉刚才有人经过，只感觉一阵风忽然从身边卷过去。
她跟着白夜指的位置不断前进，很快就到了F区城外。
周围的建筑越少。
直到大片城区彻底被甩在身后，一人一兽才看见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平房。
这里位置很偏，看起来连公共交通都没有。
但平房数量却不少，一排接着一排，显然住了不少人。
白夜兴奋道：“就这里，前面那间。”
简言殊顺着它指的方向走过去。
一栋很普通的平房，外墙已经有些旧了。
门口摆着几个种植盆，里面种的不是观赏植物，而是几株常见的可食用作物。
白夜从她肩膀上跳下来，站在门前，抬头看着她。
简言殊：“看着我干嘛？”
白夜：“你倒是敲门啊！”
“本座从未在她们面前说过话，吓着她们怎么办？”
简言殊：“……”
她抬手敲了两下。
屋里很快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窄缝。
往里看，还能看见门内挂着一条金属安全链。
一个八九岁的孩童从缝隙里看出来。
眼睛很大，看见是陌生人后明显有些警惕。
“你找谁？”
简言殊低头看她，“裴芮葵住这里吗？”
孩童眨了眨眼，“你找我姐姐？”
白夜耳朵立刻竖起来。
简言殊点头，“她在吗？”
“不在。”孩童伸出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家里人都去小姨家了。”
简言殊回头看白夜。
白夜很快点了点头，它知道那位小姨住哪。
简言殊没有继续问，“谢谢。”
孩童摇摇头，“不客气。”
门重新关上，安全链碰撞出一声轻响。
白夜在前面带路，简言殊跟在它身后。
裴芮葵的小姨家离这里不算太远，同样在这片平房区。
走过几条狭窄的小路后，白夜终于停下来。
还不得它和简言殊说什么，就听见屋里传出谈话声。
“实在不行……”
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去G区那边看看。”
另一人立刻道：“去矿区？”
“那地方现在都什么情况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总比一家人饿肚子要好。”
“我听说最近那边还在招人。”
“进不去清扫队伍，当个矿蚁也行。”
白夜突然停下脚步。
简言殊察觉到它的变化，想必是认出了说话人。
屋里的人还在继续。
“你城邦军的工作真没机会了吗？”
女人失落道：“那些位置在考核前就已经选好人了。”
“我好歹是天枢学院出来的，进清扫队应该没问题。”
“工作中包营养剂，能省下一笔。”
女人笑了一下，声音听起来有些勉强。
“工资还能寄回来，家里总得有人挣钱。”
另一道声音明显急了，“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明天一早就回学院，现在F区工作这么难找，你还不如试试接学院的任务。”
“那些任务哪轮得到我……”
白夜站在门口，只是听到她的声音，就能感觉到对方疲惫了许多。
简言殊没有说什么。
抬手在敞开的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谁？”
脚步声很快靠近，一个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
她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子，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请问你是……”
话说到一半，她余光瞥见了地上那只白色的小虎身上。
过了好几秒。
她才颤着声音喊出两个字。
“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