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传来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快步跑到门口。
她原本还有些疲惫的脸，在看到白夜的一瞬只剩下了欣喜。
“小白！”
白夜看到她也很开心，尾巴不自觉地甩动起来。
裴芮葵蹲下身将它抱起。
一只手不停摸着它的脑袋，像是怕自己认错。
“小白，真的是你？”
“你这段时间到底跑哪去了？”
“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了多久？”
她越说声音越急。
“我还以为你被人抓走了。”
“现在F区人人都吃不饱。”
“你这么小一只，万一被人抓去吃了怎么办？”
白夜：还真别说……
如果它离开F区的时候是这番景象，还真有这个可能。
它不敢张口说话，担心吓到对方，只能安安静静趴在裴芮葵怀里。
用脑袋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腕。
裴芮葵眼圈一下红了，“你还知道回来。”
白夜抬爪拍拍她的脸，她直接笑了出来。
屋里其他人听见动静，也陆续走出来。
“小白真回来了？”
“还真是。”
“这一年跑哪去了？”
“回来就好……”
几人嘴上是这么说，可脸上的神情却并没有表现得多轻松。
简言殊发现这些人状态都很差。
脸色发黄、眼窝微陷，身形一个比一个单薄。
其中只有一个年纪看起来和裴芮葵差不多大的女生状态稍微好一些。
应该就是刚才屋里说的，还在学院读书的那个。
裴芮葵抱着白夜高兴了一会儿。
在回想起现状后，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白夜，满脸愁容。
以前多一张嘴，她们家还能咬咬牙养。
可现在……
就连她们都喝不起营养剂了，哪还有余量给一只宠物呢？
小白回来，总不能让它饿着。
旁边的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的笑都有些勉强。
白夜没有察觉，还沉浸在重新见到人的情绪里。
简言殊却把这些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裴芮葵这时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人，她连忙把白夜放到地上。
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简言殊。
“抱歉，刚才太激动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简言殊道：“简……言。”
她懒得新想一个名字，索性隐去最后一个字。
裴芮葵点点头，“简小姐，谢谢你把小白送回来。”
“只是，我们家现在……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可能没办法好好感谢你。”
“不用。”简言殊：“它是我的灵……宠物。”
白夜猛地抬头。
宠物？
你再说一遍？
简言殊完全无视它的眼神，继续道：“之前走丢了，最近才找回来。”
“这次带它回来，是想感谢你们这些年帮忙照顾它。”
裴芮葵有些意外，小白居然是有主的？
其余裴家人却觉庆幸，不然她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养活它。
至于把眼前女人带回来这一点她们倒是不意外，毕竟小白从小就有灵性。
另一边的中年人看向简言殊，神情里多了几分拘谨。
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看起来太冷，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感觉。
而且从穿着到气质，怎么看都不像F区的人。
她们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裴芮葵很快反应过来，“简小姐，先进来坐吧。”
简言殊点了下头，白夜想在这里待几天，她自然不能直接给张矿卡就走人。
白夜已经轻车熟路地先跑进去了。
屋里的环境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简陋。
地方不大，家具陈旧，墙角堆着几箱杂物。
桌面上摆着一支没喝完的营养剂和一个停留在招聘信息界面的光屏。
简言殊视线扫了一眼，没有多问。
裴芮葵的小姨赶紧去倒水，翻了半天，就连一点待客用的茶叶都没找到。
最后只端来一杯白开水。
她放到简言殊面前，神情有些窘迫。
“家里没什么东西，只能喝点水。”
“你别见怪。”
简言殊摇头，“不会。”
白夜已经跑到裴芮葵旁边，前爪扒着她的腿。
裴芮葵顺手又把它抱起来，“这么黏人？”
白夜心里急。
它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在门口听到的那些话。
裴芮葵为什么会沦落到要去做矿蚁？
她明明一年前才从天枢毕业，当时就备考城邦军。
还有F区，怎么短短几个月变成这个样子？
白夜忍了半天，最后选择传音给简言殊，“快帮本座问问。”
简言殊知道它想问的是什么。
她不太擅长拐弯抹角，索性直接开口：“我刚才在门口，听见你说准备去G区矿场找工作？”
裴芮葵表情有些尴尬。
简言殊继续问：“你不是天枢学院毕业的？为什么没进城邦军？”
裴芮葵眼神中透着落寞，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没考进去。”
简言殊：“分不够？”
“不是。”裴芮葵摇头。
旁边那个女生明显有些生气，忍不住道：“考核还没开始，那些岗位就已经有人了！”
裴芮葵看了她一眼，“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女生声音一下拔高，“本来就是。”
屋里的人神情都变得有些难看。
裴芮葵苦笑道：“是我太天真。”
“以为只要进了五大学院，就能熬出头。”
简言殊又问：“以前也这样？从五大学院出来也找不到工作？”
裴芮葵摇摇头，“之前的情况要好一点。”
“最近几个月的变化最大。”
她指了指外面。
“98城很多贵族在F区都有产业。”
“F区条件艰苦，有钱的那几个区的人都不愿意来，大多是在本地招工。”
“虽说薪水不高，可至少吃穿是不愁的。”
“可第七城那边发现了那么多新矿以后，很多贵族都把产业往第七城转。”
“所以失业的人越来越多。”
裴芮葵看着桌上那半支营养剂，继续道：“再加上纪家、雷家往第七城调兵，物资都供给军队。”
“分到各区的数量一下少了。”
“城区还好，越往后面的区，分到的就越少。”
“更别说F区、G区这些地方，每天送来的那点天价物资，还得靠抢才能买到。”
“我们这种普通人……”
她停了很久，才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