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世誉拜托老白调查六面佛之事后,已经过去了几天。这几天中,老白时常悄悄溜出客栈,世誉只好临时替他做一些跑堂的工作。佟掌柜自然也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但并未询问和阻止。
尽管老白反复进行调查,但他每次回来都只是摇摇头,似乎没有什么进展。
然而,在一个中午,老白匆匆赶回客栈,迫不及待地端起茶壶,连灌了两大口茶水。
世誉立马上前询问道:“老白,今天怎么样了?”
老白稍作停顿,理了理气息,说:“查到了。”
“这个云从和尚原本是八方山灵武玄寺的大护法,但大约一个多月前,他突然受重伤返回。回来后,他性情大变,出手伤了不少寺庙内的和尚。起初灵武玄寺的主持念在旧情,只想将他赶下山,谁知那宵小竟然偷袭主持,将其重伤。之后就一直销声匿迹,直到他上次出现在七侠镇。”
老白说到这里,又端起茶壶灌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接着说:“现在我们都知道了,他是来找你的。此人显然非常擅长隐匿行踪,上次离开客栈后,又彻底隐藏了起来。但是!没有人能真正抹去自己在世上的一切痕迹。通过连续几天的调查和多方打听,终于让我抓到了他的蛛丝马迹,最终确认了他的下落。”
世誉一喜,追问道:“多方打听?谁知道这事?”
老白眯起眼睛,神秘地说:“这是商业机密。”
世誉也很识趣地没再多问,而是迅速询问六面佛的具体位置。
老白回答:“一座破庙,往东走二十里地,山脚下就是。不过我得提醒你,虽然他现在缺了条胳膊少了只眼,但凭你现在的实力想要打败他,还是很难。”他耸了耸肩,继续说:“可惜的是,我除了腿脚利索点,并不会武功,爱莫能助,也许你可以找小郭帮忙。”
世誉凝视着老白,自从他来到客栈以来,除了小郭化名独孤星大闹客栈那次,老白显露出些许实力,其余时间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现在客栈表面上实力第一的确实是小郭。
世誉并不埋怨老白不帮忙,他一直隐藏实力想必有他自己的理由。
最后,世誉点点头说:“多谢了老白,接下来的事就不麻烦你了。”
小郭正专心地在客栈大堂扫地,而旁边的八仙桌上,客人们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一桩令人震惊的事件。
她耳朵微动,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听说了吗?那个黄世仁逼死了一对父女。”
“什么时候的事?真不是个东西啊。”
“就前几天,听说是黄世仁见那女儿漂亮,便心生了歹意。后来召集了一帮人上门强抢,结果那老父亲被活活打死,女儿被玷污后也上吊自缢了。”
“真是个畜生,衙门就不管?”
“管?整个衙门一半人都得靠黄世仁的捐税养着。”
“呵呵,捐税。说的好听,就是贿赂!”
“世道不公啊。”
听到这,小郭愤怒得全身颤抖,牙关咬得嘎嘣响。
世誉从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小郭的肩膀,她立马被惊吓得跳了起来,愤怒地冲世誉吼着:“干什么干什么!”
世誉被小郭的反应吓得一愣,支支吾吾地说:“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小郭渐渐平静下来,轻飘飘地瞥了世誉一眼,“说,什么忙?”
世誉把关于六面佛的事情又详细地讲了一遍,小郭的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她低头沉思片刻,然后说道:"我可以帮你,但在这之前,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客栈后院,小郭靠在石磨边,世誉则坐在水井边缘。
世誉率先开口说道:“你指的是黄世仁的事吧,其实我也听说了。”
小郭再次激动起来:"那你难道不气愤吗?我们就这样袖手旁观,任由悲剧发生吗?"
“我说过,留在客栈是为了寻找到真正的侠义之道,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找到答案,但袖手旁观,绝对不是正确答案!”
世誉站起身来,示意小郭放松一些,“小郭,你误会了,我没有打算袖手旁观,我一直在思考对策。实际上,我已经有个计划了。”
小郭眼神一亮,“什么计划?”
世誉问道:“你应该知道海青天——海瑞,对吧?” 小郭点了点头。世誉继续解释:“相传他就任知县时,就大力整治土地问题,减轻穷苦百姓的赋役负担,并且在断定疑难杂案上,还是明察秋毫的高手。我听闻不久前,他被提拔为云南司主事,如今在顺天府任职。”
小郭不解地问道:“这与海大人有什么关系?”
世誉解释道:“这些土豪劣绅在本地有着复杂牢固的势力网络,如果我们采用激进的手段对抗,很可能不仅不能惩罚他们,甚至会因此牵连到周遭百姓。”
小郭肯定地点了点头。
“黄世仁之所以肆无忌惮,不就是因为有当地腐败的官府撑腰么!所以我们必须引入另一股势力,一个拥有足够的权势,又嫉恶如仇的人,海大人无疑是不二之选。”世誉站起身来,目光紧紧注视着小郭,“我打算潜入黄世仁的庄园,找出他们官商勾结的证据,然后将其送交海大人。你觉得如何?”
小郭思索了片刻,然后问道:"你确定海大人会出手相助吗?"
世誉摇了摇头:“我不能确定。但如果传闻是真的,心系百姓的海大人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小郭点点头:“好,这也许行,算我一个。我独孤星要重出江湖,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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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寂静无风,皓月隐没在厚实的云层后。黄世仁的庄园外,两道身影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潜行。
世誉和小郭一番商量后,决定今晚就立即行动。
世誉紧贴着围墙,倾听院内,一名守卫的脚步声正逐渐离去。世誉示意安全,然后两人轻盈地翻越进庄园内,而后迅速躲入草丛中,观察起庄园内的情况。
庄园内灯火如繁星点点,守卫数量众多,正严密地来回巡逻着。
小郭气愤地说道:“这黄世仁平日里为非作歹,肯定得罪了不少人。看看这些守卫的数量,都快赶上我家了。”
世誉打趣地说道:“你家人也为非作歹?”
小郭白了他一眼:“我爹是疾恶如仇,得罪的都是那些歪门邪道之人。况且我家的守卫都是朝廷硬要派驻来保护我爹的。”
说到这小郭轻哼一声:“哼,凭我爹的功夫,天下又有几人能伤得了他。”
他们的目标是位于庄园中央的主楼,观察一番后,世誉决定从侧面迂回,穿过一片竹园,然后潜入主楼寻找黄世仁的书房和卧室。
进入竹园后,小郭望着四周,不禁怒火中烧地说:“这黄世仁,竟然直接在庄园内造了一片林子,而且这里的花草和竹子种类丰富,其中不乏有汉中一带少见的珍稀物种。哼,瘌蛤蟆戴眼镜——装什么文化人。也不知是剥削了多少老百姓的血汗钱才换来的!”
两人继续前进,又途径一片人工湖,湖中央耸立着一座人像,周围围绕着一圈跪坐的侍女石像,她们手中高举着花瓶,从花瓶中喷涌而出的水柱形成了一座壮观的喷泉。借助着微弱的月光,世誉看清了中央人像的模样,一位眼如黄豆,唇厚如肠,满脸横肉的猥琐男人,用脚趾头想便知是谁。
“真恶心。”两人异口同声道。
随后两人藏入假山中,躲过巡逻,轻松地抵达了中央的主楼。
世誉疑惑地说:“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
小郭洋洋得意地说:“是我们太强了,庄园内看似守卫众多,实则漏洞百出。”
然后他们发现,一楼的大堂内正举行着盛大的宴会。黄世仁与客人们举杯畅饮,欢声笑语和音乐声此起彼伏。
小郭眼疾手快,迅速将世誉拽到一处暗角。
从大厅中传来黄世仁的对话声:“王大人,这次多亏了您,我敬您一杯。”
一个身影举杯回应道:“黄兄言重了,只是几个蚁民对你的污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