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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汁落地的声音淹没在人群里。
许嘉树盯着电子屏，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北京。
沈知橙要去北京。
他猛地弯腰捡起手机，给我打电话。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
我没有拿出来。
“知橙！”
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近。
我加快脚步。
检票通道尽头，工作人员正催促乘客上车。
“去北京西站的旅客抓紧时间，列车马上停止检票。”
我攥着行李箱拉杆，指尖一阵发麻。
身后忽然传来金属护栏被撞响的声音。
许嘉树没有车票，进不了闸机。
他试图从旁边的人工通道冲进来。
“先生，里面是封闭区域，不能进！”
“我朋友在里面，我就跟她说一句话。”
“请您先出去。”
“她一个人不行！”
许嘉树推开拦在面前的手，翻过隔离栏。
警报瞬间响起。
我听见脚步声，也听见工作人员急促的警告。
“停下！”
“先生，别跑！”
“知橙！”
他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狠狠撞在我背上。
我的脚步停住。
只要回头，就能看见他。
他或许会抓住我的手，说他不是故意的。
也会像从前那样放轻声音，告诉我别怕，他在。
过去三年，每当我听见这句话，都会相信他。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回头。
我怕看见他着急的样子。
怕自己心软。
更怕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的沈知橙，又一次替他找到伤害我的理由。
我抬手捂住耳朵，拖着行李往前走。
“知橙，你等一下！”
许嘉树还在追。
混乱中，有乘客被他撞得踉跄了一下。
两名安保人员迅速冲过去，一左一右扣住他的手臂。
“放开我！”
“先生，冷静点！”
“她不能一个人走，她会害怕！”
许嘉树拼命挣扎。
他的行李箱倒在地上，里面为南大准备的资料散了一地。
他挣开一只手，又往前冲了两步。
更多安保人员围了上来。
下一秒，他被压倒在地。
侧脸贴着冰冷的地砖，手臂反扣在身后。
可他还在抬头，死死盯着站台入口。
“沈知橙！”
“你回头！”
“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我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可我没有回头。
我把手机关机，跟着前面的乘客上了车。
车门关闭。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
熟悉的城市一点点退到身后。
我靠着车窗，手指仍在发抖。
这一次，没有人握住我的手。
我从包里拿出降噪耳机，戴好，又打开提前写好的呼吸提示。
吸气。
停顿。
呼气。
重复。
几分钟后，我的手终于不再发抖。
车站里，许嘉树被带到值班室。
工作人员确认他情绪平稳后，才把手机还给他。
他第一时间打给我妈妈。
“阿姨，知橙为什么去北京？”
“她没告诉你？”
“没有。她不是去南大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嘉树，知橙考上的是北大。”
许嘉树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北大？”
“是。她自己报的。”
“什么时候？”
“填志愿那天。”
填志愿那天。
正是他把我骗进器材室，又和聂薇站在消防楼梯里谈论那场实验的时候。
许嘉树低头看向散落在地的南大地图。
上面标满了安静的路线、食堂和医务室。
他规划了整整一个暑假。
却直到今天才发现。
那张地图上，从来没有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