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醒神清心
重返太虚古境的王城后,陆玄直奔矿石铺,将超过负荷上限两倍的百炼精铁锭与回气干粮塞满了八立方米的【须弥纳戒】。
须弥纳戒将死物重量均匀分摊到周身骨骼上,陆玄刚迈出铺门,沉重的压力便压得脚下青石板咔咔作响。
走进三联地火熔炉工坊,受了刚才两名通玄境高手夜探刺激的陆玄深吸一口气,将紫色词条【通明剑心】催动到了极致!
他主动斩断了脑海中除“吃饭、睡觉、挥锤打铁”之外的一切杂念,进入了心无旁骛的“剑心入定”苦修状态。
两倍的超载负重压得手臂肌肉紧绷,骨骼不断传来酸麻抗议,但他早已摒除了痛觉干扰,抡起了沉重的双手锻造锤!
开头两个时辰的锻打艰难到了极点,额头的汗水刚渗出来就被三座地火熔炉烤干。
随着体能一次次耗尽又靠嚼干粮补满,脑海中接连跳出了古境法则的突破提示。
【系统提示:经过高强度的超载磨砺,您的技能‘狂风锤法’‘重兵掌控’等级提升,当前皆为中级!】
【系统提示:您的气力增加1点(当前19点,剩余潜能6点),您的体魄增加1点(当前21点,剩余潜能5点)!】
随着两门锤系武技迈入中级,再加上气力与体魄潜能的兑现,沉重的双手铁锤在他手里骤然变得轻快起来。
下锤力道愈发精准,搭配《百炼控火诀》剥离九成九杂质的神效,一柄柄精铁长剑胚接连出炉。
一直抡锤到后半夜,他的《神兵百炼术》熟练度已冲上中级三分之二。
处于剑心入定状态下的陆玄根本不去盘算收获。
一到时辰他便退回侯府床榻,哪怕瞧见七岁的姜幼薇正乖乖睡在床榻外侧,他也毫无反应,两眼一闭便沉沉睡去。
次日天一亮,他机械地张嘴吃完姜幼薇喂来的早膳,转头又沉入古境继续挥锤,仅用一个上午便正式突破到了《神兵百炼术(高级)》!
接下来的整整四天,除了每天固定的吃喝拉撒与两个时辰睡眠,他每天在三联地火炉前足足抡锤十八个时辰!
到了第四天深夜,他的《神兵百炼术》已经冲到了高级百分之八十。
只要再肝上一天,便能一举迈入四阶【专家级】,具备为青璃打造实体剑胎的资格!
然而这种六亲不认的入定苦修状态,却把现实里年仅七岁的姜幼薇给吓坏了。
一连四天,自家的玄玄宝宝除了张嘴吃饭、去净房解手和闭眼睡觉,整天都像个没有魂儿的木偶一样躺在床上。
哪怕姜幼薇换上新裁的小花裙在他面前转圈圈,他那双乌黑的眼珠子也半点神采都没有。
到了第五天清晨,忧心忡忡的姜幼薇罕见地没有去后厨准备早膳,而是留在了陆玄的床榻上。
当陆玄准时睁开双眼、准备完成“吃早饭然后进古境打铁”的固定流程时,旁边的姜幼薇突然扑了过来。
她伸出小短手和小短腿,死死抱住了陆玄的胳膊!
“玄玄,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呀?”
可惜此时的陆玄心神彻底封闭在苦修状态中。
他脑子里的行动逻辑链被卡死在了“等早饭送来”这一步,早饭没进嘴之前,压根不会做出任何回应。
“玄玄?”
“宝宝你别吓妈妈呀!”
姜幼薇仰起小脸,看见陆玄就那么直勾勾地睁着眼睛躺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前些日子她在皇家藏书阁背诵医道典籍时,曾在《武修走火考》一卷里读到过一模一样的症状!
书上说,有些武夫为了追求战力强行闭死关,会导致心神卡死在单一执念里,变成不言不语的“走火痴儿”。
唯有趁其神智未枯,用极寒清心的“玄冰醒神草”捣出原汁灌服,方能冲散识海执念!
镇国侯府的药房冰窖里常备着玄冰醒神草。
姜幼薇一想到宝宝竟是为了变强练功走火入魔,当即翻身滑下床榻,迈着小短腿疯了似的跑向药房。
正常流程本该是将药草放进药碾子碾碎,再兑上温水滤出药汁。
可七岁的姜幼薇急得小手直抖,根本等不及烧水滤汁。
她捧着一只白玉小碗跑回床边,直接抓起几株冰凉刺骨的醒神草塞进自己小嘴里,“咔嚓咔嚓”地用力嚼碎!
玄冰醒神草又苦又涩,冰得小丫头腮帮子发麻,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硬忍着满嘴苦涩将醒神草嚼出浓郁汁水吐进白玉小碗里,又咬破自己的小指尖,逼出一滴散发着温润白光的【慈航本源甘露】融进翠绿的草汁中!
“玄玄乖,喝了药药就不难受了!”
姜幼薇爬上床榻跪坐在陆玄身侧,端着白玉小碗凑到他唇边。
可没闻到饭菜香的陆玄牙关咬得死紧,半点张嘴的意思都没有。
姜幼薇急得额头冒汗,干脆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用力捏住陆玄的两侧脸颊往里一挤。
她强行将陆玄的嘴巴捏出了一个圆嘟嘟的豁口,随即将整碗醒神草灵液一股脑地灌了进去!
一股钻心刺骨的清凉夹杂着微苦与甘甜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
融在汁水里的那滴【慈航本源甘露】化作浩瀚清流,咔嚓一声冲碎了陆玄识海外围自我封锁的入定壁障!
“咳咳咳!”
被冰凉药汁呛了一口的陆玄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空洞瞬间褪去,剧烈地咳嗽着坐起身来。
“玄玄!”
“你终于醒过来啦!”
守在旁边的姜幼薇见他眼珠子重新变得灵动有神,惊喜得欢呼出声,一把扑上来死死抱住了陆玄的脖子。
陆玄砸吧了一下嘴里又苦又凉、还带着一股清甜香气的草汁味。
再看看七岁妈妈嘴角残留的一抹绿汁和冻得通红的小嘴唇,他顿时明白自己这四天不管不顾的苦修闯下大祸了!
“妈妈,您嘴角怎么都是草叶渣子,这碗汁水该不会是您拿牙嚼出来的吧?”
“药碾子太沉了妈妈搬不动嘛,只要能把宝宝从走火入魔里救回来,妈妈嚼多少苦草都不怕!”
姜幼薇用小袖子擦了擦眼泪,随即板起粉雕玉琢的小脸,用小短手死死箍住陆玄的右臂,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玄玄,今天不准再待在屋里闭死关了!”
“你都好几天没出门晒太阳了,今天必须陪妈妈一起去城南寒窑给流民们施粥!”
看着七岁妈妈那副“你不答应妈妈现在就哭给你看”的可怜模样,陆玄当即举起双手投降。
“好好好,都听妈妈的,今天咱们不去打铁,我陪妈妈去城外施粥行善!”
说话间,陆玄低头瞥见自己举在半空的右手,这才发现经过玉髓续骨膏与妈妈这几日的命格温养,他原本骨裂的右臂与右腿早已彻底痊愈。
半个时辰后,吃过早膳的陆玄为了不在外人面前暴露伤势神速痊愈的底细,依旧用左手架起那根枣木拐杖,陪着姜幼薇登上了镇国侯府的马车。
车队后头跟着四辆装满灵米、柴火、四口大铁锅以及一千斤鲜猪肉的板车,驶出帝都南门,朝十里外的流民寒窑行去。
大乾王朝近年来与周边诸国边境摩擦不断,城南的流民寒窑聚集了数千号苦命人。
马车行过勋贵街区时,外头尽是“七岁小妖女假惺惺装善人”的恶毒咒骂。
可等靠近城南郊外,路旁百姓与流民却纷纷跪地高呼“仁慈的小圣母来了”。
马车抵达寒窑入口,城防校尉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敬爱的大小姐,您可算来了!”
“您往常逢五都是辰时准点到,今儿晚了半个时辰,里头那帮流民还当您出了什么岔子,差点都要急眼闹事了!”
“对不起呀校尉伯伯,今天我家宝宝身子有些不舒服,出门耽搁了一会儿。”
城防校尉顺着车窗瞧见架着木拐杖的陆玄,关切地问了一句。
“陆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架上拐杖了?”
陆玄晃了晃手里的木拐,随口胡诌。
“没事,我腿脚利索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