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机关踏车
“三位是从东域来的?”
陆玄坐在树荫下的青石上,一边分着麦糖给身边最机灵的一个十岁小女娃,一边打量着对面的三人。
“说对了一半。”
锦衫公子含笑指了指身旁那个披着灰布兜帽斗篷的背剑少年。
“我们主仆二人来自东域,这位朋友却是大乾本土人士。”
陆玄顿时来了兴致。
“那不妨先通个名姓,在下陆玄。”
“陆玄公子的名讳,我们入城第一天便如雷贯耳了。”
锦衫公子拱手一礼,坦然报出了家门。
“在下东域流云商会少主,司马刚。”
陆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咳,司马少主这名字听着就够硬朗啊!”
司马刚似乎早就听说过这位镇国侯府少爷喜欢插科打诨的脾气,也不接茬,身旁那名手提精铁长枪的魁梧少年主动抱拳接过了话头。
“在下赵天,司马少主的护卫。”
轮到左边那名刺客打扮的背剑少年时,对方沉默了足足三息,才从兜帽下挤出几个慢吞吞的字眼。
“徐哲,向导。”
陆玄点点头,直接挑破了窗户纸。
“司马少主专门跑到这城南寒窑来找我,总不会真是为了买我这根破木拐吧?”
“自然是为了同陆公子谈一桩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买卖。”
司马刚哗啦一声展开折扇,径直走进树荫里,盘膝坐到了陆玄对面。
“谈买卖讲究信息对等,你们把我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我却连你们来大乾帝都干什么都不知道,这生意怎么谈?”
司马刚收起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
“前些日子停靠东海沧澜港的那艘五百人跨洋巨型楼船,陆公子想必有所耳闻吧?”
“听说过,七皇子还专门拿那艘船运来的赤血灵枣送了我一篮子,难不成五百号人跨海过来,真就为了送一箱红枣?”
“当然不是!”
“那五百人多是东域各大商会与宗门的年轻弟子,此番来大乾是为了游学通商。”
“至于这位徐哲兄,则是十岁那年由东域剑阁派往大乾影杀盟历练的奇才。”
司马刚指了指不远处正踩着小木凳掌勺炖猪肉的七岁姜幼薇,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
“我们从沧澜港一路北上,越靠近帝都,权贵们对你们家那位七岁小圣母骂得越狠。”
“可离帝都越远的州县百姓,却家家户户都在替她立长生牌位,如此奇景,很难不让人好奇。”
“更何况经过我们多方查探,发现被【慈航圣母命格】认下的命定圣子,似乎都有着非同寻常的因果,这才特来找陆公子谈这笔大生意。”
陆玄听懂了对方的弦外之音,指了指脚边的枣木拐杖。
“大生意不急,先把眼下这桩小买卖结了,随便给点银子,这根宝拐就归你了!”
司马刚双手一摊,露出爱莫能助的笑容。
“不巧得很,本公子今日出门没带银两,不如拿赵天的长枪、徐哲的阔剑或者我手里的折扇,咱们以物易物?”
拿根破木拐去换人家的贴身兵刃,傻子才信这种鬼话!
陆玄翻了个白眼。
“你们身上就没别的玩意儿能换了?”
司马刚用折扇指了指寒窑栅栏外停着的三辆古怪木制双轮车。
“我们那儿倒是有三辆代步用的墨家机关车‘机关双轮踏车’,陆公子若是瞧得上,尽管挑一辆推走。”
陆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顿时亮了。
那所谓的机关踏车前后各有一个包铁木轮,中间架着机括链条与软皮坐垫,分明就是一辆墨家造出的双轮踏车!
“换了!”
“有双轮踏车还要啥拐杖,这桩买卖成交!”
旁边的赵天脸色一急,连忙低声提醒。
“少主,那可是东域墨家天机堂打造的代步机关。”
徐哲抬手拍了拍赵天的肩膀,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那这第一笔买卖可就是我血赚了!”
陆玄喜滋滋地把枣木拐杖抛给司马刚,司马刚却微笑着指向热气腾腾的四口大铁锅。
“那可未必,我们三人今天还要在这儿蹭一顿镇国侯府的炖猪肉,帝都的灵猪肉可不便宜。”
说话间,四口大铁锅里的千斤猪肉已经炖得酥烂浓香。
姜幼薇从来不会因为是给流民施饭就省半分调料,椒麻与西域香料的香气馋得人直流口水。
司马刚三人也不客气,端着木碗和流民们一起美美地吃了一顿红焖猪肉配灵米粥。
吃饱喝足后,司马刚抹了抹嘴,忽然压低声音向陆玄提了一嘴。
“实不相瞒,我们此番来帝都除了找陆公子谈生意,还在追查一个从东域偷偷混上楼船、抵达沧澜港后便消失无踪的神秘生灵。”
“陆公子日后若是有线索,不妨知会我一声。”
说罢,司马刚也不提先前说好的大生意,带着赵天与徐哲跨上剩下的两辆机关踏车,冲陆玄拱手告辞而去。
“等等,说好的大生意怎么还没谈呢?!”
陆玄一拍大腿,旁边那个刚分了麦糖、一直乖巧坐在青石边晃着小短腿的十岁粉裙小女娃,忽然掩着小嘴咯咯娇笑起来。
“大哥哥真粗心,人家连定金都付给你了,怎么会不跟你谈呢?”
陆玄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天然娇媚的十岁小萝莉。
刚领了【浩然气运】词条后,他对天地灵妖一族的亲和度暴涨了三成。
从这小丫头凑过来讨麦糖吃的第一息起,他就已经嗅到了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纯正狐族妖气。
再结合司马刚刚才说的“从东域混上楼船偷渡过来的神秘生灵”,这小家伙的底细简直呼之欲出。
“他们找的人就是你吧,说说看,你主动凑到我身边来又打的什么算盘?”
小女娃非但半点不慌,反而顺势往陆玄胳膊旁靠了靠,仰起精致的小脸吐气如兰。
“奴家乃是青丘涂山氏的灵狐,东域那群家伙只猜到我的目标也是你,却绝不可能在几千号流民里辨出我的狐身。”
小女娃伸出白嫩的小手按在陆玄胸口,乌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狡黠。
“大哥哥刚才晋升六品灵骨、浩然气运加身的时候,身上逸散出的那股纯阳灵气与圣子气运简直香死个人啦!”
“他们现在就能利用大哥哥,奴家却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借大哥哥的势运之气化尾修行。”
“作为报答,大哥哥心里的恐惧之火、迷茫之火,奴家全都能帮你灭掉哦!”
“打住,小爷我心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邪火!”
陆玄一把捏住她毛茸茸的耳朵尖把她推开,小女娃笑嘻嘻地从青石上跳下来,一溜烟钻进流民人群里消失了踪影。
到了申时末,四锅千斤猪肉尽数分发完毕。
陆玄本想骑着新得的机关踏车回城。
谁知那实木车轮碾在坑洼不平的郊外石子路上,颠得他屁股生疼,只得乖乖叫停马车,把机关踏车搬进后车厢坐车回府。
车队刚停在镇国侯府大门外,大管家秦鹤便神色微妙地迎了上来。
“恭迎大小姐、少爷回府,今日皇宫那边对七皇子送来的那七纸婚书有了旨意。”
“怎么,那个老皇帝不同意把七个宝贝女儿嫁给我这个废柴?”
“恰恰相反,陛下准旨赐婚了,并将大婚之日定在了半年后少爷年满十八岁生辰的次日。”
听到“十八岁生辰次日”这几个字,年仅七岁的姜幼薇小脸瞬间煞白,陆玄也冷笑了一声。
老皇帝算盘打得倒是精明,笃定自己活不过十八岁生辰当天,自然不介意先开一张永远不用兑现的空头支票!
秦鹤顿了顿,继续通报。
“另外,七皇子派人传话,说是为了让七位公主提前适应镇国侯府的起居,过几日便会让七位公主直接搬进侯府偏院居住。”
“同时七皇子还邀少爷明日返校,参加外院的摸底演武。”
姜幼薇一听要让陆玄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