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大院，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张家族长，张天雄。
他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张凡，你可知罪？”
张天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
张凡跪在堂下，背脊挺得笔直。
他没穿上衣，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
新的旧的，纵横交错，像一幅狰狞的地图。
“孩儿不知。”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不知？”
张天雄的儿子，张凡的大哥张威，猛地站了起来。
他指着张凡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这个废物！偷学家族禁术，还敢说不知？”
“爹！别跟他废话了，直接废了他！逐出家门！”
张凡的母亲王氏，脸色惨白。
她死死拽住张威的衣袖，不住地摇头。
“威儿，别说了，别说了……”
“他是你弟弟啊！”
“弟弟？”
张威一把甩开母亲的手，力道之大，让王氏踉跄着差点摔倒。
“我没这种偷鸡摸狗的弟弟！”
“他就是我们张家的耻辱！”
张凡抬起头，看着歇斯底里的张威。
“我没有偷学。”
“那门功法，是我自己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古籍？哈哈哈哈！”
张威狂笑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连气感都无法凝聚的废物，看得懂上古文字？”
“你骗鬼呢？”
“我看你就是贼心不死，想走歪门邪道！”
张凡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爹，您看他，死不悔改！”
张威转向张天雄，拱手道。
“此子心术不正，留在家中，必成大祸！”
“恳请父亲，依族规处置！”
周围的族老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族长，无规矩不成方圆。”
“禁术之事，非同小可啊。”
“这张凡，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声浪，一层一层地压向张凡。
想要把他彻底碾碎。
王氏冲到张天雄面前，跪了下来。
“老爷！凡儿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一时糊涂啊！”
她抱着张天雄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饶他一次吧！”
“他还小，他不懂事啊！”
张天雄面无表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妻子。
“妇人之仁。”
他轻轻一脚，将王氏踢开。
动作不大，却充满了嫌恶。
王氏摔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
她顾不上疼，只是绝望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张凡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想冲过去，扶起自己的母亲。
但他不能动。
他知道，他一动，事情就再无挽回的余地。
“张凡。”
张天雄终于再次开口。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你，认不认罪？”
张凡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父亲，看着幸灾乐祸的大哥，看着满脸血污的母亲，看着周围一张张冷漠的脸。
这里是他的家。
却比冰窖还要寒冷。
“我没错。”
他一字一顿，字字铿锵。
“我只是想变强。”
“我不想再被人叫做废物！”
“这，有错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放肆！”
张天雄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红木桌案瞬间布满裂纹。
“冥顽不灵！”
“来人！”
“在！”
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走了进来。
“废其修为，断其四肢，逐出张家！”
张天雄的声音，冷得掉渣。
“永世不得踏入青阳城半步！”
“不要！”
王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昏死过去。
张威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走到张凡面前，蹲下身子。
“废物，听到了吗？”
“这就是你的下场。”
他用手拍了拍张凡的脸，带着侮辱的意味。
“早就跟你说过，安安分分地当个废物，还能有口饭吃。”
“非要作死。”
“现在，满意了？”
张凡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
“动手！”
张天雄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两个家丁狞笑着走向张凡。
一人抓住他的一条胳膊。
灵力运转，就要下手。
“等一下。”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少女。
白衣胜雪，身姿窈窕。
她容貌极美，只是那张脸上，此刻覆满了寒霜。
林家大小姐，林雪。
也是张凡从小定下的娃娃亲。
张威看到林雪，眼睛都直了。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挤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
“雪儿，你怎么来了？”
“这种小事，怎么还惊动你了。”
林雪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径直走到大堂中央，走到张凡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林家的人会在这时候出现。
林雪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凡，看着他满身的伤痕。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停在了半空。
“林小姐。”
张天雄站了起来，语气客气了不少。
“这是我张家家事，不知林小姐有何指教？”
林雪转过身，面对着张天雄。
“张伯伯，我今天来，是为了一件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退婚。”
退婚？！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张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雪儿，你……”
张凡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他从小守护到大的女孩。
林雪没有回头。
她从怀里拿出一纸婚书。
“我林雪，今日，与张家张凡，一刀两断！”
她手上燃起一团火焰，婚书瞬间化为灰烬。
“从此，婚约作废，再无瓜葛！”
风，从门口吹进来。
卷起地上的灰烬，飘飘洒洒。
张凡看着那灰烬，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血与泪，混在一起，从他脸上滑落。
“好！”
“好一个一刀两断！”
他撑着地，慢慢地，艰难地站了起来。
即便双腿在打颤，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我张凡，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什么叫落井下石，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他环视一周。
“父亲，大哥，各位族老……”
“还有你，林雪。”
“你们今天对我做的一切，我张凡，记下了！”
“我张凡在此立誓！”
“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带着不甘，带着愤怒，带着滔天的恨意。
“疯了，这小子疯了！”
张威指着他大叫。
林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但她终究没有回头。
张天雄冷哼。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给我打！”
“打断他的骨头，看他还怎么还！”
两个家丁再次上前。
这一次，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拳头，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张凡的四肢。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