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剑的速度确实快得离谱。
张凡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射出去的石子,两边的山峦和云层飞速倒退,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玄阶法宝的消耗同样惊人。才飞了不到一个时辰,他丹田里刚恢复没多少的金色真气就又去了三成。
他不敢再这么挥霍,降下速度,一边御剑,一边从储物戒指里摸出几颗恢复真气的丹药塞进嘴里。
这是沈万钧给的“补偿”之一,天剑宗出品,药效比青云门发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迅速补充着丹田的亏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片白色的龙鳞依旧亮着,光芒比在漓云山时要盛了数倍,并且稳定地指向西南方向。
那个方向,在地图上是一片广袤的荒原,名为“黑风原”,是东域有名的不毛之地,灵气稀薄,妖兽都懒得去。
天剑宗的地图上,连一个红点都没往那边标。
沈万钧那老狐狸,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没标?
张凡心里嘀咕着,但脚下的方向没变。
龙鳞的指引,比任何地图都可靠。
又飞了大概半天,脚下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绿色的植被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干裂的红褐色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和萧瑟的气息。
这里就是黑风原。
追风剑在这种地方飞行,目标太大。张凡干脆收了飞剑,落在地面,改用身法奔行。
九龙霸体诀催动之下,他的速度虽然不如飞剑,但在地面上也如同一道奔走的疾风,寻常修士的神识很难捕捉。
他一边奔行,一边时刻注意着龙鳞的反应。
越往黑风原深处走,龙鳞的光芒就越亮,到了最后,几乎像一个小太阳,隔着衣服都能透出白光。
近了。
张凡放慢了脚步,将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龙珠金丹缓缓转动,他的感知力提升到了顶点。
翻过一道低矮的沙丘,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在两座光秃秃的石山夹成的山谷里,竟然坐落着一个小镇。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土黄色的墙壁,镇子入口还立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整个镇子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连一声鸡鸣狗叫都听不到。
张凡皱起眉头。
不对劲。
在黑风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一个镇子?靠什么为生?喝西北风吗?
他从怀里掏出龙鳞。
奇怪的是,一看到这个镇子,龙鳞的光芒反而收敛了许多,只是还在微微发烫,指向镇子的中心。
有古怪。
张凡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绕着镇子外围走了一圈。
镇子不大,也就百十来户人家的规模。他发现镇子周围没有任何田地,也没有水源的迹象。
更诡异的是,他在外围观察了半个时辰,镇子里的人就像提线木偶一样。
一个妇人,在门口一遍又一遍地扫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一个壮汉,坐在门口,机械地磨着一把已经卷了刃的柴刀。
一个老人,呆呆地望着天空,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们有呼吸,有心跳,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
空洞,麻木。
张凡心头一沉。
这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龙鳞和天剑宗的令牌都收好,换上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脸上抹了点尘土,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路过此地的落魄散修。
然后,他一步一步,走进了镇子。
踏上青石板路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甜腥味的气息飘了过来。
这味道很淡,但张凡的龙珠金丹立刻就有了反应。
是血煞之气!
虽然被某种东西掩盖得极好,但本质没变。
张凡不动声色,继续往里走。
街道两旁的镇民对他这个外来者视若无睹,依旧重复着自己手里的动作。
他从那个磨刀的壮汉身边走过,壮汉的眼睛甚至都没有转动一下。
整个镇子,就像一座巨大的、活着的坟墓。
张凡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比直接面对上百个血月教修士还要让人发毛。
他怀里的龙鳞再次发烫,微弱地指引着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镇子中心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中央,是一座比周围民居都要高大许多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祠堂。
黑色的木门紧闭着,门口挂着两个破旧的灯笼。
龙鳞的指引,就到这里为止。
目标就在里面。
张凡没有直接闯入。他绕到祠堂后面,发现后墙上有一个小窗,虚掩着。
他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壁,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
祠堂内部很昏暗,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石台,像是一座祭坛。
祭坛上空无一物。
但祭坛周围的地面上,却刻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这些符文,和他在天剑宗看到的传送阵阵基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时辰到了,该‘喂食’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祠堂里响起。
张凡瞳孔一缩,立刻屏住呼吸,将自己死死贴在墙壁上。
他看到,祠堂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人走了出来。
紧接着,祠堂的黑色大门被推开。
门外,那个一直在磨刀的壮汉,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黑袍人走到壮汉面前,抬起手,在他的天灵盖上轻轻一拍。
壮汉身体一震,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但那丝挣扎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彻底熄灭了。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迈着僵硬的步伐,自己走上了那座黑色的祭坛,然后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黑袍人嘴里念动着晦涩的咒语。
祭坛上的血色符文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血色小蛇,顺着壮汉的身体攀爬而上。
壮汉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的血肉精华,正被那些符文疯狂地抽取,然后汇入祭坛中央的一个凹槽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原本一个魁梧的壮汉,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黑袍人一挥手,那具干尸便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而祭坛中央的凹槽里,多了一滴殷红如血玉的液体。
张凡在窗外看着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血月教的“原材料”!
他们圈养了整个镇子的人,不是为了取血,而是为了用他们活生生的精气神,去炼制这种诡异的血色液体!
那个黑袍人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玉瓶,将那滴液体收了起来,转身似乎就要离开。
张凡刚想退走,祠堂里突然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血灵子,今天的‘精粹’炼好了?”
张凡猛地回头。
他看到,从祠堂的另一个阴影里,走出了第二个人。
那个人同样穿着黑袍,但当他抬起头时,张凡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张脸,他认识!
血无痕!
那个在青云门后山,差点要了他命的血月教护法!
他不是被李云天打跑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血无痕接过那个名为血灵子的黑袍人递来的玉瓶,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错。再有七天,凑够九百九十九滴‘龙血精粹’,就能唤醒‘圣心’了。”
血灵子沙哑地问:“护法大人,圣心苏醒之后,我们真的能……”
“当然。”血无痕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狂热,“只要圣心彻底活过来,我们就能源源不断地得到最精纯的龙族之力!到时候,别说一个天剑宗,整个东域,都将是我们血月教的囊中之物!”
他说着,转身看向祭坛。
“可惜啊,那条老龙的龙魂之力快耗尽了,不然速度还能更快些。不过没关系,等抓到青云门那个叫张凡的小子,用他的血脉来滋养圣心,效果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