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捏着那块入手冰凉的令牌，又看了看掌心那片散发着微光的白色龙鳞。
这两样东西，一个代表着天剑宗至高无上的权力，一个关系着龙族的秘密。
现在，它们都压在了他一个十七岁的金丹初期修士手上。
这担子，重得烫手。
“师叔，这太荒唐了！”陆青衫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他一个人去，和让他去送死根本没有区别！”
沈万钧没有理会陆青衫的反对，只是看着张凡，等待他的答复。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外面偶尔传来的、收拾战场的嘈杂声。
张凡把令牌和龙鳞收进怀里，动作不急不缓。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万钧。
“沈长老，你让我去拼命，总得给点像样的东西吧？”
这话一出，陆青衫直接愣住了。
他以为张凡要么会感激涕零地接下任务，要么会吓得屁滚尿流地拒绝。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在这种时候，跟天剑宗的首席长老谈条件！
沈万钧也有些意外，但他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点感兴趣的神色。
“哦？你想要什么？”
“第一，我需要地图。”张凡伸出一根手指，“东域最详细的地图，上面要标注出所有已知的、或者疑似的血月教活动据点。别拿外面卖的那种糊弄我。”
“可以。”沈万钧点头。
“第二，我一个人行动，跑不快等于送死。我需要一把足够快的飞剑。”张凡伸出第二根手指，“青云门穷，最快的飞剑还没我跑得快。”
这话让旁边的陆青衫嘴角抽搐了一下。
沈万钧沉吟片刻。“可以。藏剑阁里，你可以任选一把玄阶以下的飞剑。”
“第三。”张凡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个任务，我需要绝对的自主权。剑令能调动你们的暗桩，但我怎么确定那些暗桩会不会把我当成骗子？我需要一个保障，一个能让他们无条件相信我的保障。”
“剑令本身就是保障。”
“不够。”张凡摇头，“人心隔肚皮。我需要一个只有我和你才知道的信物，或者暗号。关键时刻，我能用它直接联系到你，确认我的身份和命令。”
这下，连沈万-钧都沉默了。
这小子考虑得太周全了。周全到让他都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不仅想到了任务的风险，还想到了执行任务时可能遇到的人为阻碍。
这根本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反倒像一个在刀口上舔血多年的老江湖。
“好。”沈万钧最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递给张凡，“这是我的私人信物，见此玉佩如见我本人。捏碎它，无论多远，我都能感知到。”
张凡接过玉佩，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润气息，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
“说。”
“我这个任务，算是给联盟卖命吧？”张凡看着沈万钧，“那联盟总得有点表示吧？比如，给我青云门划几座灵石矿，或者给点高级功法什么的。我总不能白干活。”
陆青衫已经彻底麻了。
他现在看张凡，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家伙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脑子有问题？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给自己的门派捞好处？
“哈哈哈……”沈万钧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偏殿里回荡，“好小子！你是我这几十年来，见过最有趣的年轻人！”
他笑罢，看着张凡，眼神里满是赞许。
“放心。只要你这次能成功，别说灵石矿，我亲自收你那两个师弟做记名弟子，传他们天剑宗的核心功法，如何？”
张凡眼睛一亮。
这可比几座灵石矿值钱多了。
“成交。”
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沈万钧办事效率极高。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张用特殊兽皮绘制的详细地图，一枚用于储物的戒指，以及进入藏剑阁的令牌，就都送到了张凡面前。
“去吧。”沈万钧挥了挥手，“选一把剑，然后即刻出发。诱饵部队会在三天后行动，你只有三天时间。”
张凡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偏殿。
经过陆青衫身边时，陆青衫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复杂。
“喂。”
张凡停下脚步。
“……活着回来。”陆青衫说完这句，便不再看他，径直走向殿外。
张凡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拿着令牌朝藏剑阁的方向走去。
天剑宗的藏剑阁是一座九层高的塔楼，里面收藏着天剑宗八百年来收集的各式宝剑。
张凡凭着令牌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他没有去高层，直接在一楼转悠。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是要威力多大的剑，而是要速度最快的。
最终，他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把通体漆黑、剑身狭长的飞剑。
剑名：追风。
玄阶下品法宝，以速度见长，全力催动之下，日行八千里。
就是它了。
张凡收起追风剑，没有片刻停留，直接离开了藏剑阁。
在离开漓云山之前，他找到了李云天。
李云天正和落霞谷的陈伯言站在一起，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看到张凡过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沈长老没为难你吧？”
“没有。”张凡把储物戒指递给他，“掌门，这里面有一些丹药和灵石，是天剑宗给的补偿。你带师弟们先回宗门。”
李云天愣住了。“那你呢？”
“我还有个任务。”张凡简单解释道，“一个单独的任务，要去东域一趟。”
“什么任务非要你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李云天急了。
“掌门，你信我吗？”张凡看着他的眼睛。
李云天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弟子，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
“放心。”张凡笑了笑，“我福大命大，死不了。”
他拍了拍李云天的肩膀，转身便走，没有再回头。
御使着追风剑，张凡化作一道黑光，迅速离开了漓云山。
飞出百里之后，他在一处无人的山谷里停了下来。
他需要规划一下路线。
他摊开那张兽皮地图，地图上用红色的朱砂标记了十几个点，都是血月教的疑似据点，遍布整个东域。
沈万钧的计划是让他从这些据点里，找到真正的命脉所在。
但张凡觉得，这老狐狸没安好心。
这些据点，恐怕大部分都是天剑宗早就想拔除的钉子，现在正好借着他的手去探探路。
他从怀里拿出那片白色的龙鳞。
真气注入。
龙鳞上泛起柔和的白光，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按照沈万钧的说法，离血煞之气越近，龙鳞的反应就越强烈。
然而，龙鳞只是发着光，并没有指向任何一个方向。
张凡皱了皱眉。
难道这附近没有血月教的人？
他试着将更多的真气灌入龙鳞。
嗡——
龙鳞猛地一震，光芒大盛！
紧接着，它不再是静止不动，而是微微倾斜，颤抖着指向了一个方向。
张凡顺着龙鳞指示的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是西南方。
他低头看向地图。
地图上，西南方向一片空白，连一个红色的标记点都没有。
天剑宗的情报网，漏掉了什么？
还是说，这龙鳞感应到的，根本不是地图上的那些据点？
张凡收起地图，看着那片指向西南方向、光芒越来越亮的龙鳞，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没有再犹豫，直接踏上追风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龙鳞指示的那个未知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