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没有理会陆青衫话语里的轻蔑，也没有立刻回答沈万钧。
他的神识还锁定着那道快速远去的气息。
那个人速度很快，专挑隐蔽的角落，显然对天剑宗的地形非常熟悉。
内鬼。
而且地位不低。
“怎么？怕了？”陆青衫见他不说话，语气里的不屑更浓了，“不敢去就直说，没人会笑话一个小门派的弟子。”
张凡终于抬起头，看向陆青衫，然后又转向沈万钧。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者畏惧，只是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
“沈长老，你确定要让我参加一个注定会被全歼的先锋队？”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沈万钧的眉头拧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的计划，血月教已经听到了。”张凡的视线扫过殿外那片灌木丛，“就在刚才，你们说要组建先锋队，攻打东域据点的时候，有只‘老鼠’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陆青衫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胡说八道！这里是天剑宗，有护山大阵在，血月教的探子怎么可能潜伏到这里！”
“刚刚那个自爆的灰袍人，不也混进来了吗？”张凡反问。
陆青衫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万钧的反应比他快得多，他没有质疑，而是立刻追问：“人在哪？”
“跑了。”张凡摊了摊手，“往后山的方向去了。现在去追，大概还来得及。”
沈万钧没有丝毫犹豫，从怀里取出一枚传音玉符，真气涌入，低声说了几句。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张凡，表情严肃得吓人。
“你怎么发现的？”
“我感知比较特殊。”张凡含糊地带过，“那个人身上有血月教的气息，跟之前那个灰袍人一样，只是更隐蔽。”
沈万钧在殿内来回踱步，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果张凡说的是真的，那问题就严重了。
先锋队突袭的计划已经泄露，血月教那边必然会设下天罗地网。这支队伍派出去，就等于送死。
“师叔，别听他危言耸听！”陆青衫还是不信，“他一个金丹初期，神识范围能有多广？我看他就是找借口，不敢去罢了！”
“我是不是找借口，很快就会有答案。”张凡看着他，“如果沈长老的人在后山抓到了血月教的探子，怎么说？”
陆青衫冷哼一声：“那就算你运气好。”
“如果没抓到呢？”
“没抓到，就证明你在撒谎。到时候，不用血月教动手，我先废了你。”陆青衫的语气里透着杀气。
张凡笑了。
“行啊。”
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反而让沈万钧心里更信了几分。
沈万钧停下脚步，盯着张凡：“你小子，有点意思。既然你知道计划泄露，那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他这是在考校了。
“怎么办？”张凡重复了一句，然后看向陆青衫，“按天才师兄的说法，当然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反正天剑宗家大业大，死几十个先锋队弟子，也不算什么。”
“你！”陆青衫气得拔剑。
“住手！”沈万钧喝止了他，“让他说下去。”
张凡没理会陆青衫的怒火，继续说道：“血月教既然知道我们要去，肯定会重兵埋伏。他们等着我们往陷阱里钻。”
“所以呢？”
“那就将计就计。”张凡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他们想看我们演一出‘先锋队送死’的戏，我们就演给他们看。”
沈万钧的眼睛亮了。
“继续说。”
“计划照旧。三天后，先锋队出发，大张旗鼓地去攻打东域据点。这支队伍，必须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甚至可以由陆青衫师兄带队，毕竟天才的名头够响亮，血月教肯定信。”
陆青衫脸色铁青，但没有反驳。
“这支队伍是诱饵。”张凡终于说出了核心，“当血月教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东域据点，准备围剿我们这支‘先锋队’的时候，我们真正的主力，就可以去攻击他们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地方？”沈万钧追问，“哪里？”
“他们的老巢。”张凡一字一顿。
殿内一片死寂。
连陆青衫都愣住了。
攻击血月教的老巢？这小子疯了吧？
“你知道血月教老巢在哪？”沈万钧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知道。”张凡回答得很干脆，“但你们肯定知道一些线索。血月教筹备了五年，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天剑宗作为正道魁首，情报网不会连这点东西都查不到吧？”
沈万钧沉默了。
天剑宗确实有一些猜测，但都无法证实。血月教的总坛位置，是整个修真界都想知道的秘密。
“就算找到了，以联盟现在的力量，强攻血月教总坛，无异于以卵击石。”陆青衫冷静下来，指出了计划的漏洞。
“谁说要强攻了？”张凡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傻子，“我们真正的目标，不是去跟他们决战，是去救人。”
“救人？”
“血煞丹。”张凡提醒道，“炼制那种丹药，需要大量的龙血。我体内的龙血对他们来说，是一座行走的矿山。但一座矿山怎么够？他们肯定还抓了别人。”
他想起了那段记忆。
火焰焚烧的大地，濒死的白色巨龙。
如果血月教十年前就得到了龙血，那他们会不会囚禁了其他的龙族？或者拥有龙族血脉的人？
炼制足以改变战局的丹药，需要的原材料绝对是海量的。
“血月教肯定有一个地方，专门用来‘圈养’这些原材料。”张凡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这个地方，就是我们真正的目标。毁掉它，比杀一百个血月教弟子都管用。”
沈万钧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看着张凡，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从青云门来的小子，不仅有一身克制血月教的诡异真气，还有这样一份远超他年龄的心智和谋略。
将计就计，声东击西，直捣黄龙。
一环扣一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斗，而是战争。
就在这时，一个天剑宗弟子匆匆跑进偏殿。
“长老！”那弟子单膝跪地，神色激动，“抓到了！在后山禁地附近，抓到了一个行踪诡异的杂役弟子！他想用血遁符逃跑，被我们用剑阵拦下来了！”
陆青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沈万钧深吸一口气，挥手让那弟子退下。
然后，他转向张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赢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青云门，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张凡没说话。
“好，就按你说的办。”沈万钧拍板决定，“先锋队照常组建，由青衫带队，作为诱饵。我会再组织一支精锐小队，由我亲自带队，作为奇袭部队。”
他看向张凡。
“而你，张凡……”
沈万钧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哪一队都不用去。”
张凡一愣。
“你一个人，去执行第三个任务。”沈万钧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递给张凡。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剑”字。
“这是天剑宗的最高密令，‘剑令’。”沈万“钧的声音压得极低，“拿着它，你可以调动天剑宗在外的所有暗桩和资源。”
“我的任务是什么？”
“你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个‘圈养原材料’的地方。”沈万钧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真气能克制血月教，你的感知力又能发现他们的踪迹。你是最好的人选，也是唯一的人选。”
“这太冒险了！”陆青衫忍不住出声，“他一个人，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一次，他不是在嘲讽，而是真的觉得这个计划太过疯狂。
“不，他不是一个人。”沈万钧摇了摇头，然后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片鳞片。
一片纯白色的，散发着微光的龙鳞。
“这是……”张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