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衫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殿门外。
张凡没工夫跟他计较什么“别挡路”。殿外血色光柱越来越多,从那些光柱里冲出来的黑衣修士已经跟天剑宗的守山弟子接上了。
惨叫声、爆炸声、剑气破空声搅成一团。
“掌门,怎么办?”身后两个筑基期的师弟脸都白了。
李云天拔出长剑,扫了一眼殿内。
大部分小门派的人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几个金丹期的修士犹犹豫豫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先护好自己。”李云天回头交代两个弟子,“待在殿里别出去。”
“我跟您一起。”张凡走到他身边。
“你——”
“我的真气能克他们的血雾。”张凡没废话,“您刚才也看到了。”
李云天张了张嘴,最终没拦他。
两人冲出殿门。
外面的场面比张凡预想的还要乱。
天剑宗的弟子分成几队,正在围堵从传送阵里涌出的血月教修士。但对方人数太多,一波接一波,根本堵不住。
沈万钧已经飞到了半空中,手中长剑化出漫天剑影,劈向山脚下最大的那根血色光柱。
剑气落下,光柱晃了晃,没碎。
“阵基在地下!”沈万钧厉喝,“先毁传送阵!”
话音未落,三道血光从光柱中飞出,直扑沈万钧。
三个金丹中期。
沈万钧以一敌三,暂时脱不开身。
张凡来不及多看,一群血月教的灰袍修士已经朝剑议殿方向杀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瘦高男人,金丹初期,手里提着一把弯刀,刀上缠绕着血红色的雾气。
“杀!一个不留!”
瘦高男人挥刀劈下,一道血色刀气朝殿门轰来。
张凡踏前一步,双掌推出。
金色真气凝成一面圆盾,正面接住刀气。
血色刀气撞上金色屏障,嗤嗤作响,迅速瓦解。
瘦高男人愣了。
“什么功法?”
张凡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九龙霸体诀催动,龙困直接铺开。
金色气锁从地面窜出,死死缠住瘦高男人的双脚。
“给我定住。”
瘦高男人挣了两下没挣脱,脸色变了。
李云天适时一剑刺来,剑尖贯穿他的胸口。
瘦高男人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嘴角溢出血沫,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好用。”李云天抽回长剑。
“省着用,真气消耗不小。”张凡喘了口气。
金丹初期的龙困只能维持几息,必须抓住那个窗口期一击毙命。打配合的效率比单打独斗高得多。
两人背靠背,挡在殿门口。
后面涌上来的血月教修士大多是筑基期,被张凡和李云天联手挡了下来。金色真气对血月教的功法有天然的压制,那些血雾血刃碰到他的气劲就溃散,根本形成不了有效攻击。
打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殿门口堆了十几具尸体。
张凡的呼吸越来越重。
金丹初期的储量虽然比筑基期多了几倍,但连续高强度输出之下,丹田里的真气已经见底了。
“撑不住了?”李云天注意到他的状态。
“还能打。”
“别逞强。”
“没逞强,真能打。”
话是这么说,手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暗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声清啸从左侧传来。
红色刀光划破战场,一刀将三个血月教修士劈成两截。
林朝夕。
她扛着长刀从侧面杀过来,红衣上溅了不少血,但步伐依然轻快得不像在打仗。
“青云门的,你这金色真气是什么玩意?”她一边砍人一边扭头冲张凡喊。
“能克他们的血功。”
“看出来了!过来帮忙!那边有个传送阵快被人拆了,但护阵的血月教修士太多!”
张凡看向李云天。
“去吧。”李云天一剑逼退一个灰袍人,“殿门这边我守得住。”
张凡没犹豫,跟着林朝夕往左侧跑。
穿过一片被毁的亭台,一根血色光柱就在前方五十米。
天剑宗有七八个弟子正在攻击光柱底部的阵基,但被周围十几个血月教修士死死缠住。
领头护阵的是个灰发老者,金丹中期,手掌不停拍出血色掌印,将天剑宗弟子一个一个震飞。
“那老头我来。”林朝夕把刀一转,“你负责破阵基。”
“等等,那是金丹中期——”
林朝夕已经冲出去了。
长刀横扫,灰发老者抬手格挡。两股气劲撞在一起,地面炸开一个坑。
张凡骂了一句,绕过战圈,朝阵基摸去。
阵基是一块嵌在地面的黑色石碑,上面刻满了血色符文。几个天剑宗弟子正往石碑上轰剑气,但血色符文亮一下又恢复原样,根本打不烂。
“这阵基有血气护体,普通真气破不了!”一个天剑宗弟子急得满头汗。
张凡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两眼。
血色符文。跟血无痕用过的功法属于同一体系。
他试着伸手按在石碑上,输入一丝龙珠金丹的真气。
金色真气渗入石碑的瞬间,那些血色符文剧烈抖动起来。
有效。
张凡加大输出。
金色真气顺着符文的纹路蔓延开去,所过之处,血色光芒迅速黯淡。石碑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让开!”
张凡猛地站起来,双掌一推。
一股浓郁的金色气劲灌入石碑。
轰——
石碑炸成碎片。
血色光柱应声崩塌,像一根被砍断的大树,无声倒下。
从光柱里正在往外涌的几个灰袍人直接被崩碎的空间余波吞没,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周围的天剑宗弟子全看傻了。
“你谁啊?”那个满头汗的弟子瞪着张凡。
“路过的。”
“路过的能破血月教的传送阵?”
张凡懒得解释,转头去看林朝夕那边。
林朝夕跟灰发老者打得难解难分。两人都是金丹中期,但林朝夕的刀法更凌厉,灰发老者渐渐落了下风。
传送阵一破,灰发老者脸色骤变。
“阵基毁了?”他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的工夫,林朝夕的刀已经到了。
一刀斩下,灰发老者左臂齐肩飞出。
“撤!”灰发老者捂着断臂,化作一道血光往山下逃。
剩下的血月教修士见势不妙,纷纷跟着跑。
这一路的传送阵,算是废了。
林朝夕收刀回鞘,回头看张凡。
“你怎么破的阵基?”
“真气属性克制。”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林朝夕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你这个人,比你那破门派有意思多了。”
张凡没理这句话里的刺。
远处,又一根血色光柱倒塌了。那边是陆青衫在打,一人一剑,硬生生把传送阵连人带阵基劈成了渣。
干净利落,比张凡快了不少。
金丹中期的战力确实不是初期能比的。
但张凡注意到一个细节——陆青衫在破阵基的时候,打了至少二十多剑才打碎。
他只用了一掌。
克制就是克制,境界差距在属性面前不值一提。
战斗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
漓云山脚下的十几根血色光柱先后被摧毁。血月教的修士失去了增援通道,很快被正道修士围剿殆尽。
少数跑得快的化成血光遁走,大部分都留在了山上。
张凡坐在一块碎石上,浑身酸软。
龙珠金丹里的真气已经消耗了七八成。这一仗打下来,他的底子算是见了底。
“张凡。”李云天从殿那边走过来,身上添了几道新伤,但不严重。
“掌门,两个师弟呢?”
“没事,在殿里待着,没受伤。”
张凡松了口气。
“不过你小子。”李云天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那金色真气破血月教传送阵的事,被不少人看到了。”
张凡皱眉。
“刚才光顾着打了,没来得及避人。”
“现在避也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