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跟上李云天。
那张苍白的脸已经消失在人群里，快得像是错觉。
但张凡的神识不会骗他。
龙珠金丹赋予的感知范围极大，五百米内的气息波动全在掌控之中。刚才那个人的气息很弱，弱到几乎跟普通散修没区别。
可偏偏就是那双血红色的瞳孔暴露了身份。
张凡没声张。
现在是天剑宗的地盘，几千个修士聚在一起，他要是大喊一声“有血月教的奸细”，轻则引发混乱，重则被当成搅局的。
青云门本来就是小门派，经不起折腾。
他快走两步，凑到李云天耳边。
“掌门，人群里有血月教的人。”
李云天脚步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确定？”
“血红色瞳孔，苍白面色，气息刻意压制。在左后方大概三十米的位置，现在已经混进人流了。”
李云天皱了皱眉。
“先别打草惊蛇。到了剑议殿再想办法。”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加快脚步，沿着石阶往上走。
天剑宗的山门气派得让人心生压迫感。石阶两侧每隔十丈就插着一把真剑，剑身嗡嗡作响，形成一道天然的剑阵屏障。
张凡走在其中，能清晰感受到那些剑上附着的剑意。
每一把都是金丹期修士的佩剑。
光是这道剑阵，就够青云门全门仰望的了。
“夸张。”张凡嘀咕了一句。
“这才哪到哪。”李云天低声回他，“天剑宗传承八百年，底蕴深厚。他们的藏剑阁里据说有三把元婴期的本命剑，随便拿一把出来都能灭掉咱们门派。”
“您这话可真提气。”
“实话实说罢了。”
到了半山腰，一座巨大的殿宇出现在眼前。
剑议殿。
殿门敞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各门各派按照区域划分座位，大门派在前，小门派在后。
张凡一进去就发现了规律——越靠前的位置坐的人修为越高，气息越强。
最前排只有三个位置。
天剑宗、万象门、紫霞派。
青云门的位置在倒数第三排。
李云天对此毫无波澜，径直走过去坐下。张凡和两个师弟跟在后面。
刚坐下，旁边就有人搭话。
“青云门的？我是落霞谷的，谷主陈伯言。”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短须，笑得很客气。
“幸会。”李云天礼貌性地回了一句。
“你们也被血月教找过麻烦？”陈伯言压低声音。
“何以见得？”
“来参加盟会的小门派，要么被打了想报仇，要么被吓了想抱大腿。咱们都差不多。”
李云天没接话。
张凡却插了一嘴：“陈谷主是哪种？”
陈伯言愣了一下，看向张凡。
“你这弟子挺有意思。”他对李云天笑了笑，然后转头回答张凡，“两种都是。落霞谷上个月被血月教抢了一座灵石矿，死了十几个弟子。我打不过，只能来这儿碰碰运气。”
“那运气好不好？”
“看天剑宗给不给面子了。”
话音刚落，殿前方响起三声钟鸣。
所有人安静下来。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从侧殿走出，站在高台上。
“天剑宗首席长老，沈万钧。”李云天在张凡耳边低声介绍。
金丹后期。
张凡的神识扫过去，对方的气息浑厚沉稳，比血无痕还要强上几分。
“各位同道，感谢赴约。”沈万钧开口，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血月教的威胁，想必大家已经有所了解。我就不多废话了。”
“今日盟会的核心只有一件事——组建正道联盟，推选盟主，统一调度各门各派的力量，对抗血月教。”
台下窃窃私语。
“盟主？”有人喊道，“谁来当？”
“自然是天剑宗。”另一个声音接上，“盟会都是天剑宗召集的，还能让别人当？”
沈万钧没否认，也没承认。
“盟主人选，由各门派共同商议。但在此之前，我有一个消息要通报。”
他顿了一下。
“三天前，我们截获了一份血月教的密报。”
殿内瞬间安静。
“密报显示，血月教此次全面开战，并非临时起意。他们筹备了至少五年。”
“目前已知的血月教高手中，金丹后期有三人——教主血天罗、左护法血无痕、右护法血千杀。金丹中期以上超过二十人。”
这个数字一出来，底下炸了锅。
“三个金丹后期？”
“天剑宗有元婴期的老祖，应该不怕吧？”
“你怕不怕？”
“……怕。”
张凡默默记下了那几个名字。
血天罗，血无痕，血千杀。
血无痕他已经交过手了。那家伙金丹后期的实力确实恐怖。
如果教主血天罗比血无痕还强——
“此外。”沈万钧继续往下说，声音压低了几分，“密报中还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血月教之所以选择在此时动手，是因为他们找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龙血。”
张凡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据密报所述，血月教在十年前获取了一份远古龙族的血液样本。他们花了十年时间研究，已经开发出了一种名为'血煞丹'的丹药。”
“服用血煞丹的修士，短时间内修为可以暴涨一个大境界。虽然有极大的副作用，但足以在战场上制造大量炮灰。”
殿内彻底炸了。
龙血。血煞丹。修为暴涨。
张凡坐在位置上，脑子里轰轰作响。
他想起了龙珠金丹中那段记忆——黑衣人拿着瓶子接巨龙的血。
那条白色巨龙的血，被血月教拿去炼了丹药？
难怪血无痕要抓他。
他体内流着龙族血脉，对血月教来说就是一座行走的龙血矿。
“掌门。”张凡压着声音。
“我听到了。”李云天的脸色很难看。
现在事情已经不是青云门一家的问题了。血月教盯上张凡，除了他个人的价值之外，可能还有更大的图谋。
“安静。”沈万钧抬手，殿内重新恢复秩序。
“所以，组建联盟刻不容缓。接下来——”
他的话没说完。
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所有人扭头看去。
一个天剑宗的弟子倒在门口，胸口被贯穿，鲜血流了一地。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灰袍，苍白的脸，血红色的瞳孔。
正是张凡之前在山脚看到的那张脸。
“血月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灰袍人咧嘴笑了。
“各位正道同仁，血月教给你们送份大礼。”
他抬起手。
手里捏着一颗黑色的珠子，上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沈万钧脸色大变。
“血煞爆珠——所有人退！”
晚了。
灰袍人把珠子捏碎。
一股腥臭的血雾从碎裂的珠子中爆涌而出，转眼间就充满了整个殿门入口。
殿内顿时大乱。
修士们纷纷催动真气护体，往后退。
但那血雾蔓延的速度快得离谱，前排的几个筑基期修士躲闪不及，沾上血雾之后当场倒地，浑身抽搐。
“别碰那东西！”沈万钧一剑劈出，剑气将血雾暂时隔开，“那是血月教的毒雾，沾上就会腐蚀经脉！”
张凡第一时间把两个师弟拉到身后，催动龙珠金丹的真气形成屏障。
金色真气刚涌出来，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血雾碰到他的真气屏障后，竟然自动退散了。
像水遇到了滚油，嗤嗤作响，冒着白烟。
“你的真气能克制血雾？”李云天注意到了。
张凡也愣了一瞬。
龙族真气克制血煞之气？
他没时间细想。
殿门口，灰袍人已经被沈万钧一剑钉在了墙上。但这家伙脸上还挂着笑，嘴里不停地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