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李云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飞剑传书上说得很清楚。”那弟子双手捧着一块碎裂的玉简,声音打颤,“血月教三天前攻破了天剑宗的外门据点,杀了一百七十多个弟子,一个不留。”
“天剑宗?”李云天接过玉简,真气涌入。
片刻后,他脸色变了。
“血月教同时对七个门派下了手。天剑宗损失最重,万象门的一处矿脉被占,紫霞派的三名长老失踪……”
“七个门派?”云霜倒吸一口冷气,“血月教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手笔?”
“不止。”李云天继续往下看,声音越来越沉,“通告里说,血月教在近十年间暗中吸纳了大量散修和邪道势力,实力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这份通告的核心诉求是什么?”云霜问了个关键问题。
“结盟。”李云天把玉简递给她,“天剑宗牵头,号召所有正道门派组建联盟,共同对抗血月教。”
“七天后,在天剑宗总坛召开盟会。”
山门内一片寂静。
张凡靠在柱子上,消化着这个消息。
血月教宣战了。就在他刚突破金丹期的当口。
这不是巧合。
血无痕今天的行动,和血月教全面开战,肯定是一套计划里的两个环节。
“掌门,我们去不去?”云霜合上玉简。
李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
青云门说到底只是个中等门派,金丹期的修士满打满算就三个——他自己、云霜,现在加上张凡。
跟天剑宗那种有元婴期老祖坐镇的大门派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种级别的战争,青云门参与进去,弄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开口的不是李云天,是张凡。
“你说什么?”李云天转头看他。
“青云门必须去。”张凡撑着柱子直起身,“血月教已经盯上我们了。就算我们不加入联盟,血无痕也不会放过青云门。”
“与其孤立无援,不如加入联盟,至少能有个靠山。”
李云天沉默了几息。
“你小子倒是看得清楚。”
“掌门,我觉得张凡说得对。”云霜难得附和,“血无痕今天虽然走了,但他受了伤,丢了面子。回去之后肯定要报复。青云门挡不住第二次。”
“我知道。”李云天叹了口气,“我在想的不是去不去,是去了之后怎么自处。”
“什么意思?”
“联盟这种东西,说好听是共同抗敌,说难听就是大门派拿小门派当炮灰。”
李云天在这个修真界混了几十年,太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了。
天剑宗号召结盟,表面上是为了正道大义,实际上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炮灰也比灭门强。”张凡冷不丁来了一句。
李云天被噎住了。
片刻后,他苦笑着摇头。
“行吧。七天后,我带人去天剑宗。”
“我也去。”张凡立刻接话。
“你?”李云天皱眉,“你刚突破,根基不稳,不适合长途跋涉。”
“我的根基比你想象的稳。”张凡握了握拳,感受着丹田中龙珠金丹的脉动。
那颗金丹跟普通金丹不一样。
普通修士结丹之后需要很长时间来巩固境界,但龙珠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能量核心。它化成金丹的那一刻,就已经跟张凡的经脉完美契合了。
换句话说,他不需要巩固。
当然,这话他不能直说。
“而且,血月教的目标是我。”张凡换了个角度,“我留在青云门,反而会给门里招来危险。跟你出去,至少血月教的注意力会跟着走。”
李云天看了他半天。
“你这脑子要是用在修炼上,早就元婴了。”
“那是掌门教得好。”
“少拍马屁。”李云天摆手,“行,你跟我去。云霜留守青云门。”
“掌门——”
“不商量。”李云天打断云霜,“门里不能没有金丹期坐镇。万一血月教声东击西,青云门这边总得有人扛得住。”
云霜咬了咬牙,没再反驳。
“我也要去!”苏瑶举手。
所有人看她。
“你去干嘛?”张凡反问。
“我……”苏瑶卡了一下,“我可以帮忙。”
“帮什么忙?以你筑基中期的修为,到了天剑宗连门槛都摸不着。”
“你——”
“他说的是实话。”李清雪拉住苏瑶,“我们留下来帮云霜师姐守门就行。”
苏瑶不甘心,但确实没什么理由硬跟。
她狠狠瞪了张凡一眼。
张凡权当没看见。
散了之后,张凡回到自己的小院。
关上门的瞬间,他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刚才在众人面前装得轻松,其实身体已经在极限边缘了。
血脉燃烧的后遗症还在——全身肌肉酸痛,像被人拆了重装了一遍。
但比起身体上的不适,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段记忆。
突破时看到的画面。
火焰焚烧的大地,濒死的巨龙,胸口带着血月教标志的黑衣人。
张凡闭上眼,试图再次触碰那段记忆。
龙珠金丹微微震动,一个模糊的画面浮现出来。
——巨龙的鳞片是纯白色的,跟他突破时爆发的光芒一模一样。
——黑衣人站在巨龙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瓶子,正在接巨龙滴落的血。
——巨龙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悲哀。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张凡睁开眼,后背全是冷汗。
那条白色巨龙就是龙珠的原主。
它是怎么死的?为什么龙珠会出现在青云门后山的洞穴里?
血月教和龙族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
太多问题了,一个答案都没有。
他掏出龙渊给的玉佩,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捏碎它就能联系龙族。龙渊或许知道些什么。
但他不想欠龙族的人情。
那群人虽然没有恶意,但目的太明确了。来找他,就是看上了他的血脉,想把他带回去当种马……不是,当继承人。
算了,先别管这些。
七天后的盟会才是当务之急。
接下来几天,张凡把自己关在小院里。
他没修炼,在适应新的身体。
金丹期和筑基期完全是两个层次。
真气的质量、运转速度、神识范围,全面提升。
以前用九龙霸体诀施展龙困,最多能困住筑基后期的人。现在随手一放,连金丹初期都能缠住几息。
最让他意外的是神识。
龙珠金丹带来的神识范围是普通金丹期的三倍不止。五百米内的一草一木,闭着眼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第三天晚上,苏瑶来了。
她端着一碗药膳,站在门口不进去。
“干嘛?”张凡开门。
“给你送吃的。”
“放下就行。”
“你这人……”苏瑶把碗塞到他手里,“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张凡接过碗,喝了一口。
还挺好喝。
“谢了。”
“嗯。”苏瑶站在门口,像是有话想说,又说不出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去天剑宗,小心点。”
“嗯。”
“血月教的人很阴险,你别一个人逞能。”
“嗯。”
“你能不能别光嗯嗯嗯?”
“嗯。”
苏瑶气得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还有,你金丹期了也别飘。天剑宗的人最看不起小门派的弟子,你去了别惹事。”
“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你什么时候没惹过?”
张凡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不惹事的时候。
“行,我尽量。”
苏瑶哼了一声,这次是真走了。
张凡端着碗回屋,把药膳喝完。
药膳里加了几味他认得的药材,专门温养经脉的。
这丫头嘴上没好话,心倒是挺细。
第七天。
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