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还敢咬人!今天你就是死,也得给老娘死在李家的炕上!”
尖锐的咒骂声伴随着火辣辣的巴掌,狠狠甩在顾盼盼的脸上。
顾盼盼被打得一个趔趄,嘴里满是血腥气,可她顾不上疼,眼底透着惊惶与不屈。
“嗷……我的手!你这个小哑巴,还敢下死口!”
恶毒后娘王翠芬的痛呼声刺破了简陋的土坯房,她被顾盼盼死死咬住的手腕,已经渗出了血珠。
今天是顾盼盼“大喜”的日子。
七零年,腊月寒冬。
她,一个二十年来被全村人当成灾星的小哑巴,被后娘王翠芬用五十斤粗粮。
卖给了邻村快要病死的四十岁老光棍李瘸子“冲喜”。
此刻,所谓的“喜堂”里,李瘸子正躺在炕上,面色灰败。
进的气比出的气还少,浓重的药味和陈腐气交织,熏得人作呕。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按住,塞进被窝里!等她身上有了咱李家的种,看她还怎么跑!”
李瘸子的娘,一个满脸褶子、眼露精光的老虔婆,拄着拐杖狠狠地敲着地面,冲着两个五大三粗的亲戚吼道。
两个男人淫笑着逼近,搓着满是泥垢的手:“小哑巴长得还挺水灵,便宜李瘸子了……”
顾盼盼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会说话,但她不是傻子!她知道“冲喜”是什么,更知道“身上有了李家的种”意味着什么!
她宁可死,也绝不踏进那个肮脏的被窝!
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间爆发!
在两个男人抓住她胳膊的刹那,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头撞向旁边端着煤油灯的王翠芬!
“哎哟!”
王翠芬一声惨叫,手里的煤油灯脱手而出,砸在地上,“哐当”一声碎裂,火苗瞬间窜起,点燃了干燥的稻草门帘!
“着火了!着火了!”
“快救火啊!”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顾盼盼像被逼入绝境的幼兽,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扇那间阴森的土屋。
外面,是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
打着补丁的红衣,那是王翠芬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给她当“喜服”的。
“小贱人跑了!快追!别让她跑了!”
身后传来老虔婆气急败坏的嘶吼。
顾盼盼不敢回头,她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跑向了何方。
脚上的布鞋早就跑丢了一只,雪地里的石子和冰碴将她的脚底板划得鲜血淋漓,可她感觉不到疼。
寒冷和饥饿让她渐渐失去了力气,意识开始模糊。
最终,她一头栽倒在厚厚的雪地里,身体迅速被冰雪覆盖。
朦胧中,她似乎听到了“嗷呜——”的嚎叫。
是狼!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只见不远处的雪地里。
几对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陷入了无底的绝望。
她要死了吗?逃离了人间的地狱,却要葬身狼腹……
也好,也好过被那些人糟蹋……
顾盼盼闭上了眼睛,一滴冰冷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瞬间在脸上凝结成霜。
就在狼群猛扑上来的瞬间——
“砰!砰砰!”
几声清脆而又极具威慑力的枪响,撕裂了风雪夜的寂静!
领头的那匹野狼哀嚎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剩下的几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夹着尾巴,呜咽着四散奔逃,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顾盼盼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五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们穿着厚实的军大衣,戴着军帽,手里端着枪。
身上带着一股冰雪都无法冻结的铁血煞气,如雪原中屹立的五座山岳。
为首的男人身材最高大,他快步走来,蹲下身,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面容冷峻,透着一股生冷的硬气。
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她单薄的衣衫和满是血痕的赤足时,眉头却狠狠地皱了起来。
“老大,这……哪儿来的姑娘?”一个声音略显跳脱的青年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惊奇。
“看样子是冻僵了,还有气。”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焦急。
顾盼盼感觉自己被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
那个为首的男人,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虽硬,却极稳当。
他的怀抱隔着厚厚的军大衣,依然能感受到一股滚烫的、属于男人的阳刚气息,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一丝寒意。
她像一只被冻僵的小猫,下意识地往那个温暖的源头缩了缩。
“老大,这可怎么办?带回营地?来路不明的……”
“救人。”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带一丝感情,却又那么地理所当然。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在风雪中,另外四人紧随其后,将他们护在中间。
顾盼盼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昏迷前,她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五个男人……好高,好壮,像五匹比刚才的野狼还要凶悍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