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好冷……”
顾盼盼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的。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冻透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碴子。
她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简陋的帐篷里,一盏昏黄的马灯在头顶摇曳。
“醒了?”
一个温和又带着些焦急的声音传来。
顾盼盼转过头,看到一张清秀斯文的脸,男人戴着一副眼镜。
身上穿着白大褂,与周围几个满身风霜的糙汉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罗家老二,军医罗林。
“罗二,她怎么样了?”一个性子急躁的粗犷声音响起,正是老四罗焱。
他个头壮硕,一脸的络腮胡,看起来凶巴巴的,眼里却透着担忧。
罗林眉头紧锁,伸手探了探顾盼盼的额头,又迅速缩了回来:“不行,体温太低了,再这样下去,神仙也难救。我给她灌了姜汤,也用了药,体温就是升不上来。”
帐篷里,罗家五兄弟都在。
大哥罗森面沉如水,站在角落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炕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身影。
老三罗木,那个性格跳脱的侦察兵,此刻也收起了吊儿郎当,一脸严肃。
“咱们巡逻点的条件太差了,连个正经的火墙都没有,就这么一个破炉子,根本不管用。”
老五罗土,沉默寡言的机枪手,一言不发地往炉子里又添了一大块煤。
顾盼盼冷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她想蜷缩起来,却发现自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妈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人冻死?”
罗焱急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
突然,一直沉默的罗森动了。
他大步走到炕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开始解自己军大衣的扣子。
“老大,你干什么?!”罗木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罗森没有理他,三下五除二脱掉了厚重的军大衣,露出里面穿着的军装。
他没有停下,又开始解军装的扣子。
“大哥!”罗林也急了,上前一步想要阻止。
“你疯了?!外面零下三十多度,你想冻死自己吗?”
罗森一把推开他,声音沙哑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都出去。”
“什么?”
“我说,都给我出去!”
罗森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这是命令。”
兄弟几人面面相觑,虽然不解,但出于对大哥绝对的服从。
还是咬着牙,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帐篷。
帐篷里,只剩下罗森和躺在炕上意识模糊的顾盼盼。
罗森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衣,在寒冷的空气中,结实的胸膛和手臂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他没有丝毫犹豫,掀开顾盼盼身上那床冰冷的薄被,然后自己躺了上去,将那个娇小、冰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身体,一把捞进了自己怀里。
“唔……”
顾盼盼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
肌肤相触的瞬间,罗森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身体,简直比雪地里的冰坨子还要冷!
那股寒气顺着接触的皮肤,疯狂地往他骨头缝里钻。
但他没有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用自己滚烫的胸膛。
紧紧贴着她冰冷的后背,一条铁臂环过她的腰肢。
另一只大手则握住了她那双快要失去知觉的小手。
这是一个纯粹为了救人的姿势,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亲密和占有。
顾盼盼的身体太小了,被他一米九的身躯完全笼罩,就像一只被巨熊护在怀里的兔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处传来的、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一声声,仿佛要将生命的热量敲进她的身体里。
一股从未有过的、男人的阳刚气息将她笼罩。
那是混合着烟草和硝烟的气息,让他感到莫名的心安。
渐渐地,她冻僵的身体开始有了一丝回暖。
而罗森,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怀里的小女人,身体渐渐地不那么冰了,甚至……开始变得有些发烫。
不是那种生病发烧的烫,而是一种……很舒服的温热,像个小暖炉一样,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更奇怪的是,他左肩上一处早年留下的旧伤。
每逢这种极寒天气,都会疼得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咬。
可现在,被她这么贴着,那股熟悉的刺痛感竟然在一点点地减轻,最后……消失了?
罗森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疑。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
她依然闭着眼,细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因为他的体温。
恢复了一点点粉嫩,微微张着,无声地呼吸着。
那件破烂的“喜服”在挣扎中被扯得歪歪扭扭。
露出了她一截纤细、优美的脖颈,皮肤白得像雪,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罗森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烫,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小腹升起。
他活了二十八年,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是边防线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何曾跟一个女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这个突然闯入他们世界的、来路不明的小哑巴,像团火,撩动了他的心绪。
“该死!”
罗森低声咒骂了一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闭上眼睛。
救人,他只是在救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帐篷外的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老三罗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惊恐:
“大哥!不好了!小刘……小刘他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