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去叫老二！”
罗森的怒吼声，在帐篷里炸响，震得罗焱一个哆嗦。
他再也顾不上争执，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帐篷，嘴里语无伦次地大喊着。
“二哥！二哥！不好了！出事了！快来啊！”
帐篷里，罗森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炕上那个烧得满脸通红，神志不清的小女人，一颗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会突然发高烧？
明明处理伤口的时候还好好的。
是着凉了？
还是伤口发炎了？
“冷……好冷……妈妈……我冷……”
顾盼盼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抖得床板都在咯吱作响。
她身上的被子和军大衣，厚得像座小山，可她却依旧喊着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的。
罗森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伸出手，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她的皮肤，就被那惊人的热度给烫得缩了回来。
太烫了！
烫得吓人！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发烧！
“罗林！你他娘的死哪儿去了！”
罗森急得双眼赤红，第一次对着自己的亲弟弟，爆了粗口。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罗林跟着罗焱，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一路跑了过来。
“大哥！怎么回事！”
罗林一进帐篷，就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灼热气息。
他快步冲到炕边，连手都来不及洗，就直接探上了顾盼盼的额头和颈动脉。
下一秒，他的脸色，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凝重。
“高烧，至少四十度以上！心率失常，呼吸急促！”
罗林飞快地报出一连串数据，然后立刻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体温计和听诊器。
一番手忙脚乱的检查过后，罗林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怎么样了？”
罗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罗林摇了摇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情况很不好。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紊乱，但奇怪的是，听肺音，检查伤口，都没有发现明显的感染源。这高烧……来得太蹊跷了。”
他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一支退烧针。
“先物理降温，不行就只能用药了。”
罗森立刻命令罗焱。
“去！打冷水！拿毛巾来！”
很快，一盆刺骨的冷水和干净的毛巾被拿了过来。
罗森接过毛巾，浸湿，拧干，然后小心地，敷在了顾盼盼滚烫的额头上。
“嘶……”
冰冷的毛巾一接触到灼热的皮肤，顾盼盼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的颤抖也变得更加剧烈了。
“冷……不要……冷……”
她像是陷入了可怕的噩梦，一边发抖，一边胡乱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推开额头上的毛巾。
罗森连忙按住她乱动的手，可她的手心，也是一片滚烫。
“不行！”
罗林见状，立刻阻止道。
“大哥，不能再用冷敷了！你看她的反应，她主观上感觉非常寒冷，身体才会不自主地颤抖产热，这只会让她的体温升得更高！我们现在用冷敷，是在跟她的身体反应对着干，会让她更痛苦！”
“那怎么办？！”
罗森急得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烧下去吧？！”
烧坏了脑子怎么办？
烧没了命又怎么办？！
罗林咬着牙，脸色变幻不定。
作为一名西医，他所学的知识告诉他，发烧就应该降温。
可眼前顾盼盼这种矛盾的生理反应，却让他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闪过自己白天对罗森说过的话。
我有一种预感，这股力量，既能救人，也……也能伤己。
难道……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浮现在罗林的脑海里。
他抬起头，看着罗森，声音干涩地说道。
“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小刘？”
罗森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小刘。
“小刘的命，是她救回来的。”
罗林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怀疑……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救人的……代价！”
代价！
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了罗森和刚刚赶来看情况的罗木，罗土的心上。
“什么意思？”
罗焱这个粗神经，还没反应过来。
“意思就是，”罗林看着炕上那个因为极度痛苦而眉头紧蹙的小女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她把自己的生命力，或者说能量，渡给了小刘，才把小刘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而现在……她的身体因为能量透支，出现了严重的后遗症！”
“这……这不是武侠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吗？”
罗木听得目瞪口呆。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罗林的声音有些激动。
“你无法用科学解释她为什么能救活小刘，就同样无法用科学解释她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这就像一个天平，她把属于自己的那一端，压到了小刘那边，现在，天平失衡了！”
罗林的话，虽然听起来玄之又玄，却是一把钥匙，解开了所有的疑惑。
为什么她的身体会变得那么烫，却又感觉那么冷？
因为她的身体内部，正在发生一场剧烈的能量紊乱！
她不是病了，她是在被她自己的能力反噬！
“那……那该怎么办？”
罗焱彻底慌了神。
“二哥，你不是医生吗？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没有办法！”
罗林痛苦地抱住了头。
“她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范畴！退烧药对她可能根本没用，甚至会加重她身体的紊乱！”
帐篷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绝望。
兄弟几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刚刚才被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姑娘，再一次被拖向了死亡的深渊，却无能为力。
“不……一定有办法的……”
罗森盯着顾盼盼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脑子里，疯狂地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
用身体给她取暖？
不行，她现在太烫了，再加热，只会让她烧得更厉害。
物理降温？
也不行，她冷得直发抖，只会加重她的痛苦。
药，药也不能用……
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罗森心急如焚，几乎要被逼疯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自己刚刚给她处理伤口时，用剩下的那一盆温水。
温水？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混乱的脑海！
冷水不行，热水不行……
那，温水呢？
用温水帮她擦拭身体，带走体表的温度，同时又不会让她的身体感到过于寒冷的刺激！
对！
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了！
“老四！再去打一盆干净的温水来！快！”
罗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罗焱吼道。
“还要温水干嘛？”
罗焱不解。
“别废话！快去！”
罗森不容辩驳的命令，让罗焱不敢再多问，立刻端着盆跑了出去。
罗森转头，目光扫过帐篷里的罗林和罗木，罗土。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冷静得有些可怕。
“你们，都出去。”
“什么？”
兄弟几人都是一愣。
“我说，”罗森的目光，落在了炕上那个已经烧得有些抽搐的小女人身上，眼神里闪过无人察觉的决绝和温柔，“都给我出去。这里，交给我。”
他要亲自，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法，把她从死神手里，再抢回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