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
罗林上前一步，想要阻止。
让大哥一个大男人，去给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擦拭身体？
这，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出去！”
罗森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他。
那眼神里的威压，让罗林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命令！”
又是这四个字。
带着不容反抗的铁血意志。
兄弟几人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解，但出于对大哥命令的绝对服从，他们还是咬着牙，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帐篷。
当罗焱端着一盆新的温水回来时，正好看见兄弟几个被大哥赶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
“别问了，大哥让咱们都出去。”
罗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复杂。
很快，帐篷里，又只剩下了罗森和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顾盼盼。
风雪声，喘息声，还有炉火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让这小小的空间，显得既压抑又紧张。
罗森端过那盆温水，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
他吸了口气，好似即将要上战场的士兵。
他走到炕边，看着那个已经烧得快要失去意识的小女人。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瞬间又被滚烫的皮肤蒸发。
那件宽大的，属于他的衬衫，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而又起伏有致的轮廓。
罗森的眼神暗了暗，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救人这件事上。
他伸出手，动作僵硬地，开始解她身上那件衬衫的扣子。
他的手指，因为紧张，竟然有些微的颤抖。
这双手，可以稳稳地端着最重的机枪，可以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上膛射击。
可现在，解开几颗小小的纽扣，却比拆除一颗定时炸弹还要让他心神不宁。
当最后一颗纽扣被解开，衬衫被缓缓地向两侧拉开时，罗森的呼吸，几乎停了。
昏黄的灯光下，一具年轻而美好的女性身体，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虽然瘦弱，却并非干瘪。
那是一种带着青涩和脆弱的美。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牛乳，细腻光滑，因为高烧，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诱人的粉色。
罗森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要冒出火来。
他二十八年的人生里，除了在医书上，何曾这样近距离地看过一个女人的身体？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强迫自己闭了闭眼，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甩了出去。
救人！
他是在救人！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重复着。
他拿起浸湿的温毛巾，拧得半干，然后，小心地，开始为她擦拭。
从她滚烫的额头，到纤细的脖颈，再到那精致小巧的锁骨……
他的动作很笨拙，也很生涩。
但他很用心。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致和虔诚。
他就像一个笨拙的铁匠。
在用自己粗糙的大手，擦拭着一件他生平仅见的，最珍贵的瓷器。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它碰碎了。
随着温热的毛巾擦过，顾盼盼身体的颤抖，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
她紧蹙的眉头，也缓缓地舒展开来。
这个发现，让罗森心中一喜，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卖力起来。
额头，脖颈，手臂，手心……
他擦得一丝不苟。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
帐篷里，只剩下毛巾摩擦皮肤的悉率声，和男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罗森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帐篷里的温度太高。
他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一件，比这更耗费心神的事情。
当他擦拭完她的上半身后，他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她被被子盖住的下半身。
那里……也要擦吗？
罗森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可看着她依旧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皮肤，他心一横，牙一咬。
救人救到底！
都到这份上了，还管什么男女大防！
他拉开被子，将毛巾伸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顾盼盼，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泣音的梦呓。
“妈……”
这一个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罗森。
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只见她的眼角，不知何时，滑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是在做梦吗？
梦到了她的妈妈？
一个在梦里都会哭着喊妈妈的孩子，她的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个狠心把她卖掉的后娘，显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那她的亲生父母呢？
他们在哪儿？
为什么会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的苦难？
罗森的心，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又疼又麻。
他再也无法将她，仅仅当成一个需要他救助的，来路不明的女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保护欲和怜惜之情，从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他想保护她。
想把她这二十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都一点一点地，弥补回来。
他放下毛巾，伸出自己粗糙的手指，轻轻地，为她拭去了眼角的那滴泪。
然后，他俯下身，在她耳边，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温柔到极致的声音，低声说道。
“别怕……有我呢。”
不知是不是他的话起了作用。
顾盼盼紧蹙的眉头，竟然真的，一点一点地，彻底舒展开了。
她不再呢喃，也不再颤抖，呼吸，也渐渐地，变得平稳悠长。
罗森再次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那股惊人的热度，竟然真的退去了一些！
虽然还是有些烫，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吓人了。
这个方法，真的有效！
罗森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了。
他刚想直起身，休息一下，帐篷帘子却被掀开了。
一脸愧疚和担忧的罗焱，探了个脑袋进来。
“大哥……她……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