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的话让宿舍里一片死寂。
“我的床上。”
这四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宣告主权的意味。
罗林看着那张紧紧挨着罗森大床的小床,脸色变幻不定。
他想开口讽刺,却发现任何话在罗森的行动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这个女人,他护定了!
“大哥,你……”
罗木也被罗森这波操作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纪律严明的军营宿舍里,私自加建床铺,这要是被查到了,又是一个处分。
大哥这是破罐破摔了吗?
罗森没有理会两个弟弟的反应。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地将还有些迷糊的顾盼盼,从自己的床上抱起,然后稳稳地放在了那张他亲手搭建的小床上。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方。”
罗森低声对她说。
顾盼盼躺在那张小小的床上,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气息。
她侧过头,就能看到他那张宽大的床铺。
两张床之间,连一只手都放不进去。
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他。
这个认知让顾盼盼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的心,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王营长的警卫员小李探了个脑袋进来。
“罗连长。”
小李看到屋里的情景,特别是那张明显是刚搭建起来的小床时,也是一愣。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清了清嗓子说道。
“营长让我来通知你。”
“让你立刻带着……你的家属,搬到营区东头的家属院去。”
“营长说,部队有部队的规矩,男兵宿舍,不能留女同志过夜。”
“这是命令。”
小李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钥匙在这儿,5号房。营长让你尽快。”
他将一串带着铁牌的钥匙放在罗森的书桌上,然后像是怕被罗森那能杀人的眼神波及,飞快地溜走了。
屋子里再次陷入寂静。
罗林看着那串钥匙,脸上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而罗森,则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家属院。
那是只有结了婚、并且家属过来随军的军官才能住的地方。
王营长这一手,看似是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实际上,却是把他往火坑里又推了一把。
住进了家属院,就等于向全营的人公开承认了顾盼盼“家属”的身份。
一个月后,他要是交不出结婚报告。
那丢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脸。
而是整个三连的脸,甚至整个营的脸!
“大哥,这……”
罗木也想到了这一层,脸上满是担忧。
“搬。”
罗森只说了一个字。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王营长的阳谋,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他拿起桌上的钥匙,转身对着还躺在床上的顾盼盼伸出了手。
“起来,我们搬家。”
顾盼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看得懂罗森的动作。
她顺从地从床上坐起,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了他。
罗森再一次将她打横抱起。
“老三,把东西收拾一下。”
罗森丢下一句话,就抱着顾盼盼大步走了出去。
他那张刚刚搭好的小床,连一分钟都没用上,就成了摆设。
家属院在营区的最东边,用一道半人高的围墙和训练区分隔开来。
那是一排排灰扑扑的平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罗森抱着顾盼盼,找到了那个挂着“5”字门牌的房间。
他用钥匙打开了那把生了锈的铁锁。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
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的、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一间正房带着一个小小的灶间。
正房里,除了一铺占据了半个屋子的光秃秃的大炕,就只剩下一张缺了条腿的桌子和两把摇摇欲坠的板凳。
墙壁上,石灰已经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黄色的泥坯。
窗户上,糊着的窗纸也破了好几个洞,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条件比罗森的单人宿舍,还要差上好几倍。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陋、破败的地方。
却让顾盼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家。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拥有一个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家”。
虽然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他。
罗森将顾盼盼放在那铺冰冷的大炕上。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新奇和喜悦的眼睛。
看到她眼中的喜悦,罗森烦躁的心竟然平静下来。
他自己都没发觉,嘴角已露出笑意。
“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
他说。
罗木很快也扛着他们那点可怜的“家当”过来了。
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一床被褥,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洗漱用品。
“大哥,这地方也太破了点。”
罗木看着这屋子,忍不住吐槽道。
“有的住就不错了。”
罗森倒是不在意。
他卷起袖子,开始动手收拾。
“老三,去找点旧报纸和浆糊来,把窗户补上。”
“桌子腿我来修。”
“盼盼,”他转头看向坐在炕上,有些不知所措的顾盼盼,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
“你身体还没好,就先坐着,等下找块抹布把炕擦擦就行。”
这是他第一次,用一种近乎于丈夫对妻子的口吻,安排着家里的“分工”。
顾盼盼的脸颊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也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很快,这个冷清的小屋子就变得热火朝天起来。
罗森找来了锤子和钉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张桌子给修得稳稳当当。
罗木也找来了报纸和面粉,和着水调成了浆糊,哼哧哼哧地糊着窗户。
顾盼盼则找来一块破布,沾了水,跪在炕上,一点一点地,将那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炕席擦得干干净净。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的破洞照了进来,给屋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三个人影在屋子里忙碌着。
汗水、灰尘,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那么充满烟火气。
就在顾盼盼擦到炕角的时候,脚下一滑,身体一歪,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朝着炕下倒去。
“小心!”
正在她身旁检查炕沿的罗森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一把就将她捞进了怀里。
顾盼盼整个人都撞进了一个坚实而又滚烫的胸膛。
她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汗味和烟草的男人气息。
也能感觉到他手臂上那贲张的、充满力量的肌肉。
她的身体瞬间就软了。
她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罗森抱着怀里那柔软、纤细的身体,也是猛地一僵。
女孩的头发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像青草一样的清香,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
那味道,比他闻过的任何一种花香,都要好闻,都要让他心猿意马。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站……站稳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嗯……”
顾盼盼从他的怀里挣扎着站直了身体,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一旁正在糊窗户的罗木看到这一幕,挤眉弄眼地吹了声口哨。
“咳咳!大哥,注意影响啊!”
罗森的脸“腾”的一下也红了,他狠狠地瞪了罗木一眼。
“就你话多!窗户糊完了?”
就在这暧昧又温馨的气氛中。
一阵“笃笃”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罗森和罗木的脸色同时一变。
这个时间,会是谁?
顾盼盼离门最近,她有些好奇地走过去,打开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