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的腰……怎么一点都不疼了?”
罗土那憨厚又充满茫然的声音,像一声平地惊雷在死寂的病房里炸响。
门口的罗焱和罗木瞬间冲了进来。
而一直守在门口、内心正经历着惊涛骇浪的罗林也猛地推开了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了罗森和他怀里那个虚弱的女孩,死死地盯住了病床上的罗土。
只见罗土,那个半小时前还疼得死去活来的壮汉,此刻正一脸懵懂地撑起上半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扭了扭自己的腰。
那动作灵活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凝滞和痛感。
“我操!”
罗焱第一个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冲到床边,瞪着铜铃一样的大眼睛围着罗土转了两圈,像是看什么怪物一样。
“老五,你……你真的没事了?”
“没事啊。”
罗土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解。
“刚才还疼得跟要死了一样,现在就跟睡了一觉似的,浑身舒坦。”
他说着掀开自己的病号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腰。
那里原本高高肿起的青紫色鼓包,此刻已经完全消了下去。
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是摸上去还有些微微发烫。
“这……这是怎么回事?”
罗土彻底糊涂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尤其是罗林。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鼻梁上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到了鼻尖。
他的目光在罗土那完好如初的后腰和被罗森紧紧抱在怀里、脸色苍白如纸的顾盼盼之间来回扫视。
他一时怔住,脑子无法思考。
作为一个接受了十几年系统医学教育的军医,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支离破碎,轰然倒塌。
腰椎错位,韧带撕裂。
这种伤就算是在设备最先进的大医院,也需要通过复杂的手术或者漫长的物理治疗才有可能恢复。
而且恢复期会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不确定性。
可现在呢?
半个小时。
仅仅半个小时。
没有任何手术,没有任何药物。
只是一个女孩趴在他的背上“睡”了一觉。
然后,一切都好了。
这已经不是医学了。
这他妈是神学!
“老二,你倒是说句话啊!”
罗焱看着自家二哥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得直推他。
罗林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他冲到病床前,一把按住想要下床的罗土。
“别动!”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小心翼翼的姿态伸出手,在罗土的后腰上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
按压、触摸、让他尝试着弯腰、抬腿。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无比严谨。
而罗土也无比配合地完成了所有的指令。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检查的结果让罗林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震撼、迷茫、不敢置信……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意味的叹息。
“奇迹……”
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奇迹。”
说完,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依然被罗森抱在怀里的女孩。
那个被他一直视为“麻烦”、“隐患”甚至“不祥之物”的女孩。
此刻他看着她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厌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感激和深深愧疚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
比如一句“谢谢”。
又或者一句“对不起”。
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能对着抱着她的罗森,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说道:“大哥,快……快把她抱到隔壁床上去。”
“她这是脱力了,元气大伤,需要立刻补充能量。”
“葡萄糖!快!给她静脉注射最高浓度的葡萄糖!”
医务室里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罗森小心翼翼地将顾盼盼放在了旁边那张干净的病床上。
罗林则亲自操刀,用他那双拿手术刀的手无比轻柔地为顾盼盼扎上了吊针。
看着那淡黄色的液体顺着透明的管子,一点一点地流入女孩那纤细的青色血管里。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
尤其是刚刚才弄明白事情来龙去脉的罗土。
他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几步就冲到了顾盼盼的床边。
他看着那个为了救自己而变得如此虚弱的女孩。
看着她那苍白如纸的脸和紧闭着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这个像铁塔一样的七尺男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想起在巡逻点,是这个女孩把自己的口粮偷偷塞给他。
他想起在他被狼王咬伤失血过多、命悬一线的时候,是这个女孩抽了自己四百毫升的血,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而现在在他因为训练受伤、疼得生不如死的时候。
又是这个女孩用这种匪夷所思的、不惜耗费自己元气的方式再一次救了他。
这个他曾经以为是大哥累赘的女孩。
这个他曾经只是出于同情和可怜才去照顾的女孩。
一次又一次地成为了他们罗家的救命恩人。
“嫂子……”
罗土的声音哽咽了。
他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此刻在顾盼盼的病床前局促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想去碰碰她,想对她说声谢谢。
可他又觉得自己那双粗糙的大手根本不配去触碰她。
任何语言在这样的大恩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刚才神志不清的时候,后背上传来的那种感觉。
一种温暖、柔软、带着淡淡清香的触感。
仿佛有一团棉花,又仿佛有一只温顺的小猫趴在他的背上。
那感觉……
罗土的大脑“轰”的一声!
他瞬间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他那张黝黑的脸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腾”的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
那红色从他的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朵尖,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低下头,再也不敢去看床上的顾盼盼一眼。
他那两个硕大的拳头紧紧地攥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
完了!
他罗土,一个还没娶媳妇的黄花大小伙子!
竟然……竟然被自己的嫂子给……给摸了后背!
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他正羞愤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旁边罗焱那充满揶揄的、不怀好意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哎哟,老五,你这脸怎么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怎么?是不是觉得嫂子刚才给你‘热敷’的时候,感觉特别好啊?”
“要不,跟哥哥说说,到底是啥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