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焱听到罗森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感觉？
他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
那只手很小、很软。抓着自己胳膊的时候冰凉冰凉的，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可那力道却出奇地大。像一把小小的钳子，死死地扣住自己，不让自己再往前一步。
罗焱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他避开罗森探究的目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就……就那样呗，还能有什么感觉。”
“大哥，你问这个干嘛？”
罗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小树林外那个在后台门口探头探脑、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这边的小小身影。
罗森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问罗焱，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不觉得吗？”
“她拉住你，不光是怕你冲动。”
“她是在后怕。”
“她在怕你为了她，也被人用开水烫了，也被人打一顿。”
罗森的话，让罗焱脸上的那点不自在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顺着罗森的目光望过去，也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月光下，女孩的脸色依旧苍白。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担忧。
罗焱的心，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揉了一下，又酸又软。
是啊。
这个傻丫头，自己都差点被人毁了，不想着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脑子里想的竟然是怕自己这个惹祸精受伤。
“大哥，你说得对。”
罗焱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和更多的感动。
“嫂子她……她就是心太好了。”
“好得让人心疼。”
罗森的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重新落在罗焱的脸上。
“所以，你以后要学会用脑子。”
“今天你差点就坏了事。”
“要不是她把你拉住，你现在可能已经被关禁闭了。”
罗三炮被说得低下了头，不敢吭声。
“还有。”
罗森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淡淡的笑意。
“这几天，她为什么不高兴，你知道吗？”
罗焱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我知道！”
“因为那个柳莺！那个女的整天跟个苍蝇一样围着你转！”
“嫂子肯定是看在眼里，心里不舒服了！”
罗焱越说越兴奋，一拍大腿。
“她这是吃醋了啊，大哥！”
“这说明她心里有你！她怕你被别的女人抢走！”
罗森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罗森轻咳了一声，用依旧严肃的语气训斥道。
“胡说八道什么。”
“她年纪小，脸皮薄，这事不准再提，更不准拿这个去开她玩笑。”
“不然，我把你扔后山去喂狼。”
罗焱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知道啦，大哥，我保证管住我这张破嘴。”
兄弟俩结束了谈话，一前一后地走回了后台。
后台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顾盼盼一个人，抱着个小板凳，孤零零地坐在门口。
看到他们回来，顾盼盼立刻站了起来，跑到他们面前。
她的目光在罗焱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着，眼神里全是询问。
像是在问，罗森有没有批评他。
“放心吧，嫂子。”
罗焱看懂了她的眼神，心里暖洋洋的。
“大哥英明神武，奖罚分明，已经表扬我了！”
顾盼盼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小脸也放松了下来。
“行了，时间不早了，回家。”
罗森看着她那副明显松了口气的可爱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罗森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那只依旧冰凉的小手，带着她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罗焱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嘴角咧得跟偷了腥的猫一样。
走在路上，夜风有些凉。
罗森能感觉到，身边的小丫头似乎缩了缩脖子。
一阵轻微、压抑的咳嗽声从她那边传来。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被砂纸摩擦过的嘶哑感。
罗森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罗森转过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他看到顾盼盼正下意识地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秀气的眉头因为不适而微微蹙着。
罗森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盼盼。”
罗森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她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你嗓子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