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罗木的声音,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厨房里那份短暂的温馨!
他那魁梧的身体在一瞬间就绷紧了,像一张拉满了的弓,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顾盼盼也被那声突如其来的异响和罗木的反应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她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那双刚刚才因为一碗热粥而变得温暖的眼睛里,再一次被惊恐所占据。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是那个“金龙”组织的人找上门来了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顾盼盼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
罗木没有回答。
他甚至都没有看顾盼盼一眼。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了院子外面。
他将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对顾盼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的身体像一只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他没有走门。
而是直接来到厨房那扇小小的窗户前。
他没有直接探头出去看。
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面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随身镜。
这是侦察兵最常用的侦查工具之一。
他将那面小镜子,小心翼翼地,伸出窗外一个极小的缝隙。
通过镜子的反射,院子外面的情况,被他尽收眼底。
院子里,空无一人。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笼罩着这个寂静的小院,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
但是,罗木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因为他通过镜子,清楚地看到。
就在客厅正对着的那扇玻璃窗上,多了一道长长的、崭新的、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硬物划过的痕迹!
那道划痕,在晨光下,闪烁着一种挑衅的、冰冷的光芒!
这绝对不是无意造成的!
这是警告!
是赤裸裸的、嚣张到了极点的警告!
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你们在这里,我们随时可以进来,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罗木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骇人!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从他那魁梧的身躯里,不受控制地迸发了出来!
他收回镜子,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走到顾盼盼的身边,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顾盼盼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怎么了?”
顾盼盼用沙哑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罗木摇了摇头。
他不想让这个本就已经吓得够呛的女孩,再背负上更多的恐惧。
他只是伸手指了指桌上那碗已经快要冷掉的粥,又指了指通往卧室的门。
意思很明显。
吃完饭,回房间去,锁好门,哪里都不要去。
外面的事情,交给他。
顾盼盼看着罗木那双虽然冰冷,但却充满了坚定和担当的眼睛,心里那股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慌乱,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她知道,这个沉默的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履行着他对罗森的承诺。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强迫自己,将碗里剩下的那半碗粥,全部喝了下去。
她知道,从现在起,她不能倒下。
她必须要保持最好的体力,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任何未知的危险。
吃完饭,顾盼盼回到了罗森的房间。
这是整个二层小楼里,最大,也是采光最好的一间。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用木板搭成的、铺着军绿色被褥的单人床。
一个掉了漆的铁皮衣柜。
还有一张摆着几本军事书籍和一张全家福的写字台。
顾盼盼走到写字台前,拿起了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全家福。
照片上,是五个穿着军装的、英姿飒爽的年轻男人。
为首的,自然是罗森。
照片上的他,比现在要年轻一些,脸上还没有那么多风霜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是那么的锐利,那么的有神。
他的身边,站着四个和他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各不相同的兄弟。
温文尔雅的罗林,桀骜不驯的罗山,还有一个看起来更加年长、面容憨厚的青年,应该就是他们还未见过面的二哥。
而站在最后面,个头最高,表情最冷的,就是罗木。
照片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属于那个年代的、朝气蓬勃的、自信飞扬的笑容。
这是一个充满了凝聚力和战斗力的家庭。
顾盼盼用手指,轻轻地,抚过照片上罗森那张年轻的脸。
她仿佛能透过这张薄薄的相纸,感受到那个男人炙热的、坚定的心跳。
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老旧的铁皮衣柜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地,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
只有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和几件同样朴素的白色汗衫。
一股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阳光味道的、独属于罗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盼盼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从里面拿出了一件罗森穿过的、带着他体温的汗衫。
她将那件汗衫,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贪婪地,呼吸着那股能让她感到无比心安的气息。
仿佛只要这样,那个男人,就还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开过。
“砰砰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三声极有节奏的、沉稳的敲门声。
是罗木。
顾盼盼吓了一跳,连忙将手里的汗衫藏到身后,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慌乱和羞赧。
她走到门口,小声地问了一句。
“有,有事吗?”
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了罗木那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却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一些的声音。
“院子,安全。”
“屋里,闷。”
“出来,透气。”
顾盼盼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竟然会主动关心她。
她打开门。
看到罗木依旧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她的门口。
只是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黑色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军用铁锹。
而他的脚边,还放着一个装满了泥土和花籽的瓦盆。
顾盼盼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罗木指了指院子里那片因为无人打理而显得有些荒芜的空地。
又指了指手里的铁锹和花盆。
然后,用一种极其笨拙的、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的姿态,做出了一个“种花”的口型。
顾盼盼瞬间就明白了。
他是想让她出去种种花,散散心。
他是怕她一个人在屋里待久了,会胡思乱想,会憋出病来。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顾盼盼的心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外表冰冷,内心却无比细腻温柔的男人,那双总是含着泪水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顾盼盼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平静而又规律的状态。
她每天早早地起床。
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帮着那个依旧不怎么会说话,但厨艺却意外不错的“门神”,准备好一天的饭菜。
然后,她就会拿着那把比她人还高的铁锹,去院子里,开垦那片荒地。
罗木会帮她把最硬的土块翻开。
而她,则负责把土块敲碎,把里面的石子和杂草挑拣出来。
她干得很卖力,也很开心。
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泥土沾满了她的脸颊和双手。
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需要被人保护的、柔弱的菟丝花。
她感觉自己,正在用自己的双手,为这个家,增添着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