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明白了吗？！”
罗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罗林和罗山脸上的那丝笑意瞬间收敛，神色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明白！”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只有顾盼盼还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她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罗森要下达这样严厉的封口令。
靶场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天晚上的敌人到底是谁？
她那颗刚刚才放下来一点的心，又一次被无数的疑问和不安紧紧地揪了起来！
罗森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和恐惧。
他没有立刻解释。
他只是转过头，对着罗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罗林会意。
他走到客厅的窗边，将那厚厚的、深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然后，他又检查了一遍房门，确认已经从里面反锁好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沙发前，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哥。”
罗林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说一个随时可能会引爆炸弹的惊天秘密。
“这次的敌人，很不对劲。”
“从我们接到警报，到赶到七号观测点，前后不过十分钟。”
“可我们到的时候，观测点的两个哨兵已经牺牲了。”
“都是一枪毙命，手法干净利落，是顶级杀手才能做到的。”
“而且，他们的雷达和通讯设备全都被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强电磁脉冲给破坏了。”
“这说明，对方不仅有备而来，而且还掌握着远超我们想象的、先进的军事科技！”
罗林的话，让顾盼盼的心又沉下去了几分。
她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的军事术语。
但她能听懂“牺牲”两个字。
那意味着，就在刚才，就在这个她以为最安全的地方，有两条鲜活的生命已经永远地消失了。
“我们追着他们的踪迹，一路追到了废弃的靶场。”
罗林继续说道，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沉重地砸在众人心上。
“对方显然是想把我们引到那里，然后利用靶场复杂的地形和我们打一场伏击战。”
“他们的火力很猛，装备也很精良，除了常规的冲锋枪，甚至还配备了苏制的马卡洛夫手枪和RGD-5式手榴弹。”
“这种级别的装备，根本就不是一般的走私贩子能搞到的！”
“我们和他们在靶场里激战了将近半个小时。”
“五弟就是在那时候，为了掩护我们，被对方投掷的手榴弹弹片给划伤的。”
罗林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疼得满头大汗，却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对方的战术素养极高，配合也相当默契，悍不畏死，一看就是经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职业军人。”
“但是，”
罗林话锋一转，那双隐藏在裂了纹的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困惑。
“他们的行事风格，又带着一股子亡命之徒的狠辣和疯狂。”
“有几个在被我们包围，确定无法突围之后，竟然毫不犹豫地直接拉响了自己身上的手榴弹，选择了自尽！”
“这种打法，既像军队又像土匪，矛盾到了极点！”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
罗林说完，整个客厅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罗山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压抑的喘息声。
顾盼盼的心已经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终于明白，今天晚上的战斗到底有多么的凶险！
罗森他们几乎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而这一切的起因，很可能就是因为她！
巨大的内疚和自责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我审了那两个活口。”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罗森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沙哑、那么的冷酷。
“他们不是职业军人。”
“也不是什么境外的雇佣兵。”
罗森抬起头，那双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锐利得像鹰一样的眼睛，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顾盼盼那张惨白的小脸上。
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们是一个盘踞在云省边境线上，专门从事人口贩卖和器官走私的、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
“当地人给他们取了个外号，叫‘黑蝎子’。”
人贩子？
这个答案如一颗深水炸弹，在所有人脑海里轰然炸响！
罗林和罗山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境外的特工组织。
“金龙”派来的杀手。
甚至是某个敌对势力派来的、执行特殊任务的特种部队。
可他们唯独没有想到。
今天晚上，把他们整个侦察连都搅得天翻地覆，甚至还折损了两名哨兵的，竟然只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人贩子？！
这怎么可能？！
一群人贩子怎么会有那么精良的装备？！
一群人贩子怎么会有那么高的战术素养？！
一群人贩子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直接冲进防卫森严的军区大院，对现役的侦察连长发起自杀式的袭击？！
这完全不合逻辑！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大哥，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罗山第一个没忍住，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确定他们不是在撒谎？”
“他们没有撒谎。”
罗森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亲自搜了他们的身。”
“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我找到了这个。”
说着，罗森从自己那件沾满了血污的作战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将那个油纸包放在茶几上，缓缓地打开。
里面露出来的，不是什么机密文件，也不是什么军事信物。
而是一本小小的、破旧的、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的笔记本。
和几张已经泛黄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黑白照片。
罗林拿起那本笔记本，快速地翻阅了起来。
只见那上面用一种极其潦草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个个的人名、年龄和一串串代表着价格的数字。
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标注着一个极其简单的、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备注。
“男，七岁，四肢健全，可送往金三角矿区。”
“女，十五岁，样貌清秀，可送往东南亚红灯区。”
“男，二十五岁，体格健壮，血型O型，心脏匹配成功，可立即‘取货’。”
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而那几张黑白照片上，则是一个个眼神麻木、表情惊恐的、被拐卖的妇女和儿童！
这就是一本记录着无数罪恶和血泪的、人贩子的“账本”！
铁证如山！
罗山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他那双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眼睛里瞬间就燃烧起了滔天的怒火！
“妈的！这帮畜生！”
“我现在就去毙了他们！”
他说着，就挣扎着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坐下！”
罗森冷喝一声，如山般不容抗拒地将他死死按了回去！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罗森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一群人贩子绝对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实力敢来闯军区。”
“他们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有人在指使他们，有人在给他们提供装备，有人在拿他们当枪使，拿他们当试探我们的炮灰！”
罗森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智慧光芒。
“而他们之所以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目标也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