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我也去。”
几乎是在独眼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罗焱。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嗜血的、疯狂的战意。
另一个,是罗木。
他甚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把已经打磨得寒光四射的匕首收回靴中,然后站到了罗焱的身边。
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力。
“不行!你们不能都去!”
罗林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下面情况不明,这条路有去无回。我们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老三说得对。”
独眼点了点头,他那只独眼在罗焱和罗木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两个,一个像火,一个像冰。一个负责正面强攻,一个负责暗中刺杀,是最好的组合。”
“但是,光靠你们两个冲进去就是送死。”
独眼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疗养院的安保系统由三部分组成。地面的卫戍部队、地下的巡逻警卫,还有一套覆盖了所有区域的电子监控。”
“你们下去之后,我需要有人在外面给我制造一场天大的混乱!”
“混乱越大,你们的机会就越多。”
“这场混乱不仅要能吸引地面部队的全部注意力,还要能在短时间内瘫痪掉整个疗养院的供电系统和监控网络!”
独眼看向了罗林。
“老三,你脑子最好使,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没问题。”
罗林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他知道,这同样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要在防守严密的军事禁区里制造一场足以瘫痪整个基地的混乱,其难度不亚于从下面杀出来。
“好。”
独眼又看向了一旁那个拄着拐杖,满脸焦急却又无能为力的罗山。
“老五,你腿脚不便,就留在这里负责接应和联络。”
“记住,从行动开始的那一刻起,电台不能断。我要随时知道里面的情况,大哥那边也需要知道。”
独眼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沉重。
他知道,在那个阴森的审讯室里,罗森此刻一定也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
“我……我明白了!”
罗山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不能去前线,但后方的通讯保障同样是决定生死的一环。
计划在最短的时间内敲定。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生离死别的嘱托。
有的,只是兄弟之间一个坚定的眼神,一次用力的捶胸。
罗焱从墙上摘下一件满是油污的工人服套在身上,又从独眼那堆积如山的“宝贝”里,翻出了几颗黑乎乎的、威力巨大的军用手雷塞进了怀里。
罗木则换上了一套维修工的蓝色制服,将自己的身形和气息都完美地融入了最不起眼的背景色之中。
罗林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帆布包,里面装的不是医疗用品,而是各种瓶瓶罐罐的化学试剂。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为兄弟们送上一份“大礼”。
“记住,”
临走前,独眼叫住了他们,将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式怀表的东西交给了罗焱。
“这是我改装的信号屏蔽器,有效范围十米,能持续工作十五分钟。一旦备用电源启动,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还有这个,”
独眼又递给罗木一个更小的、如同纽扣般的装置。
“这是高频振动切割器,专门用来对付合金门锁。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出发!”
三道身影如同三支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市那片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黑暗之中。
十几分钟后。
西山疗养院的后墙外,一处最偏僻、最阴暗的角落。
这里是垃圾处理站的所在地。
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滑道从围墙内延伸出来,连接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管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了消毒水、腐烂物和化学药品的酸臭味道。
罗焱和罗木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
罗焱第一个走上前,他双手抓住滑道的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恶臭让他阵阵反胃。
但他一想到顾盼盼可能正在遭受的折磨,那点生理上的不适瞬间就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纵身一跃,整个人滑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黏稠的黑暗之中。
滑道很陡,也很滑。
他的身体在管道里不受控制地飞速下坠,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身体与管壁摩擦发出的、刺耳的声响。
还有那些不知名的、黏糊糊的液体溅了他满头满脸。
大约下坠了有几十米深。
“砰”的一声,他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脚下是一堆柔软的、散发着恶臭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医疗垃圾。
他挣扎着站起身,打开了手电筒。
光束所及之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一个怪兽的胃。
四周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生物废料”。
而他的正上方,就是那条深不见底的垂直管道。
罗木的身影也紧跟着落了下来。
他落地无声,像一只灵巧的猫,甚至没有沾染上一点污秽。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迅速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只有一个出口,是一扇厚重的、由合金打造的、紧闭的防火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和锁孔。
显然,这是一扇只能从外面打开的单向门。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来自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人心中一凛,立刻闪身躲进了旁边那堆小山似的垃圾堆里,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都几点了,怎么还没把‘零号房’今天的废料送过来?”
另一个声音立刻恭敬地回答。
“报告长官,王教授吩咐了,今天‘净化’程序的样本比较特殊,产生的所有废料都需要进行最高级别的无害化处理,所以会晚一点。”
“特殊?”
第一个声音冷笑了一声。
“不就是个血袋子吗?还能特殊到哪里去?”
“行了,让里面的人动作快点!子时一到,焚烧炉就要启动了。我可不想因为等他们那点破烂,耽误了我的下班时间!”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垃圾堆里,罗焱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血袋子!
他们竟然把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称作“血袋子”!
罗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之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猛地从垃圾堆里站了起来,抬起脚就要朝着那扇合金门狠狠踹去!
“别动!”
罗木那冰冷的声音及时地制止了他。
“你想把所有人都引过来吗?”
罗焱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罗木走到那扇门前,仔细地观察着。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听诊器贴在了门上。
“焚烧炉快启动了。”
罗木的声音很低,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罗焱的心上。
“我们没时间了。”
罗焱看着那扇坚不可摧的合金门,又看了看头顶那深不见底的垃圾管道,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那现在怎么办?!”
罗木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防火门旁边一根不起眼的、布满了灰尘的、已经被废弃的排气管道上。
管道很细,直径不会超过四十公分,仅仅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勉强爬行。
而且,管道的入口被一道粗大的、带着倒刺的铁丝网死死地封住了。
罗木看着那道管道,对罗焱缓缓地说道。
“我先进去。”
“你在这里等我的信号。”
“等什么时候?”罗焱急了。
罗木转过头,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