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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职当天，会议室坐了三十多个人。总部高管、HR、各区域负责人，还有外聘的咨询顾问。
陈薇薇排在第一个，惯例。
她走上台，PPT打开第一页，标题写着《感恩与沉淀：我的第四个年头》。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低低的、带着哽咽余韵的调子：
“其实每次站到这里，我都很忐忑。我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不配往上走。但我又不舍得离开一线，那些客户每次给我发微信，说薇薇姐你在我就放心了。我就觉得，我不能走。”
台下有人轻轻鼓掌。
她继续：“所以我今年还是想申请再留一年，把客户关系再夯实一点。公司的晋升名额给更需要的人吧。”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一般人根本没法接。
谁接谁就是在逼一个“有情怀”的人走。
方总监偏头看了我一眼。
我站起来，走到台边，把U盘插进投影仪。
“薇薇姐说她想再留一年。”
我按了一下鼠标。
屏幕上跳出第一张图：
安城区域近三年业绩走势图，3%到27%，底部有六个“超150%”的红色标记。
“我在安城待了三年。”
“第一年市占率3%，第二年11%，第三年27%。”
“连续六个季度完成率超150%。”
会议室安静了。
我按第二下。
屏幕上跳出第二张图：安城区域近三年回款流水，从八十万滚到三千七百万。
“去年全年回款三千七百万。”
“团队二十个人，全部是从零招聘培养。”
“客户留存率92%，新客户增长47家。”
我按第三下。
屏幕上跳出三份采购合同扫描件，公章清晰，日期是上个月。
“这是华东区三家头部客户的年度框架合同。合同金额比去年多12%。签约人，林衍。”
陈薇薇的脸色开始变了。
“这几家客户……”
“是薇薇姐你‘舍不得’的那几家。”
我看着她，把第四张图放出来。
她近三年猎聘简历更新记录，十七次，截图齐全，时间戳清清楚楚。
最后一条是本周一，期望岗位华东区销售总监，期望薪资120w+。
“薇薇姐说她想沉淀。但她简历上写的期望岗位是总监。”
“薇薇姐说舍不得客户。但上个月三家客户续约，签约人是我。”
“薇薇姐说晋升名额给更需要的人。她嘴上说不要，猎聘上已经写了三年的‘随时到岗’。”
会议室里没有任何声音。
陈薇薇站在台上，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她的PPT还停在《感恩与沉淀》那一页，背景是她和客户的合影照片。
照片上她笑得温柔大方。
我关了投影仪，退到一旁，看向评审席。
“方总，各位领导。我的述职只有一句话。”
“安城这三年我活下来了。接下来我想要一个，能配得上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