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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谨言从手机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
  “可以。”
  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
  我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和那个穿着破旧工服给人家擦地板的保洁,判若两人。
  “就这几套吧。”
  陆谨言刷了卡。
  车子开进一片老城区。
  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
  陆谨言把车停在一栋老洋房前。
  “我爷爷住这里。”
  我有点紧张。
  “我需要说什么?”
  “不用说什么。就待在我身边。有人问我们怎么认识的,就说朋友介绍。”
  “那怎么结婚的?”
  “你想怎么说都行。”
  我深吸一口气。
  “好。”
  我们下了车,门口已经有人迎接。
  “少爷。”
  一个中年管家模样的人打开门。
  “老爷子在书房等你们。”
  我跟着陆谨言穿过玄关。
  这栋洋房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
  其中一个女孩,看起来像是陆谨言的母亲。
  “你的家人呢?”
  我小声问。
  “父母在国外。只有爷爷在国内。”
  “那今天的家宴?”
  “就我们三个。”
  管家推开书房的门。
  “老爷子,少爷和少奶奶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藤椅里,手里捧着一个紫砂壶。
  “进来吧。”
  陆谨言牵起我的手。
  我浑身僵了一下。
  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
  “紧张?”
  “没有。”
  “那就进去。”
  他拉着我走进书房。
  陆谨言的爷爷,名叫陆振山。
  今年八十四。
  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腿脚不太好。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像要把我剥开一样。
  “坐。”
  我们坐下。
  “叫什么名字?”
  “林澈。”
  他转头看陆谨言。
  “你确定要娶她?”
  “已经娶了。”
  “你爸妈那边,自己去交代。”
  “我知道。”
  “还有。”
  老爷子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
  “苏家那个丫头,最后跟谁了?”
  陆谨言的脸色沉了沉。
  “跟了她自己选的人。”
  “自甘堕落。”
  老爷子哼了一声。
  “行了,吃饭吧。”
  我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从老爷子那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陆谨言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
  “今天表现得不错。”
  “我以为你会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就没意思了。爷爷喜欢真性情的人。”
  “那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更真一点?”
  “你今天已经很真了。”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住。
  “到了。”
  我解开安全带。
  “陆谨言。”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所有。”
  他看着我。
  “林澈,你不用谢我。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帮我应付家里,我帮你对付周淮。公平交易。”
  “好。公平交易。”
  我推开车门。
  “晚安。”
  “晚安。”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陆谨言的车还停在楼下。
  搬家花了整整一天。
  我把那套五十平米房子里的东西,全部打包好。
  这套房子我已经低价出售出去了。
  这个地方,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我站在新家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妈,我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离了好。”
  “妈,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回来住几天?”
  “不回了。我在这里挺好的。”
  “一个人?”
  “嗯。”
  “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
  挂了电话,我在窗边站到天亮。
  第二天,苏清音给我打电话。
  “林澈,我们见一面吧。”
  “没空。”
  “我在医院,周淮不让我联系你。我有话想跟你说。”
  “在电话里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就别说了。”
  我要挂电话。
  “等等!”
  苏清音急了。
  “我求你了。就当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
  我沉默了。
  “你要说什么?”
  “我想知道,周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以为他是真心爱我。我以为他没有结过婚。我爸妈到现在还不知道我跟他在一起。我连孩子都快生了,连个名分都没有。”
  我想了想。
  “好。你说地方。”
  “就在市一院对面的咖啡厅。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