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谨言从手机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
“可以。”
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
我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和那个穿着破旧工服给人家擦地板的保洁,判若两人。
“就这几套吧。”
陆谨言刷了卡。
车子开进一片老城区。
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
陆谨言把车停在一栋老洋房前。
“我爷爷住这里。”
我有点紧张。
“我需要说什么?”
“不用说什么。就待在我身边。有人问我们怎么认识的,就说朋友介绍。”
“那怎么结婚的?”
“你想怎么说都行。”
我深吸一口气。
“好。”
我们下了车,门口已经有人迎接。
“少爷。”
一个中年管家模样的人打开门。
“老爷子在书房等你们。”
我跟着陆谨言穿过玄关。
这栋洋房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
其中一个女孩,看起来像是陆谨言的母亲。
“你的家人呢?”
我小声问。
“父母在国外。只有爷爷在国内。”
“那今天的家宴?”
“就我们三个。”
管家推开书房的门。
“老爷子,少爷和少奶奶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藤椅里,手里捧着一个紫砂壶。
“进来吧。”
陆谨言牵起我的手。
我浑身僵了一下。
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
“紧张?”
“没有。”
“那就进去。”
他拉着我走进书房。
陆谨言的爷爷,名叫陆振山。
今年八十四。
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腿脚不太好。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像要把我剥开一样。
“坐。”
我们坐下。
“叫什么名字?”
“林澈。”
他转头看陆谨言。
“你确定要娶她?”
“已经娶了。”
“你爸妈那边,自己去交代。”
“我知道。”
“还有。”
老爷子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
“苏家那个丫头,最后跟谁了?”
陆谨言的脸色沉了沉。
“跟了她自己选的人。”
“自甘堕落。”
老爷子哼了一声。
“行了,吃饭吧。”
我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从老爷子那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陆谨言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
“今天表现得不错。”
“我以为你会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就没意思了。爷爷喜欢真性情的人。”
“那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更真一点?”
“你今天已经很真了。”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住。
“到了。”
我解开安全带。
“陆谨言。”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所有。”
他看着我。
“林澈,你不用谢我。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帮我应付家里,我帮你对付周淮。公平交易。”
“好。公平交易。”
我推开车门。
“晚安。”
“晚安。”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陆谨言的车还停在楼下。
搬家花了整整一天。
我把那套五十平米房子里的东西,全部打包好。
这套房子我已经低价出售出去了。
这个地方,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我站在新家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妈,我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离了好。”
“妈,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回来住几天?”
“不回了。我在这里挺好的。”
“一个人?”
“嗯。”
“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
挂了电话,我在窗边站到天亮。
第二天,苏清音给我打电话。
“林澈,我们见一面吧。”
“没空。”
“我在医院,周淮不让我联系你。我有话想跟你说。”
“在电话里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就别说了。”
我要挂电话。
“等等!”
苏清音急了。
“我求你了。就当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
我沉默了。
“你要说什么?”
“我想知道,周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以为他是真心爱我。我以为他没有结过婚。我爸妈到现在还不知道我跟他在一起。我连孩子都快生了,连个名分都没有。”
我想了想。
“好。你说地方。”
“就在市一院对面的咖啡厅。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