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他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走了。
  我站在办公室里,头发被他揉得乱糟糟的。
  又过了一个月。
  苏清音给我发了条消息。
  “林澈,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我回她:“去哪?”
  “回老家。我爸妈不认我了,但我想重新开始。那个孩子,我会好好养大的。”
  我想了很久。
  “你恨我吗?”
  她回得很快。
  “不恨。我只是羡慕你。你断得干净,我没有。”
  “保重。”
  她没有再回。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天。
  秋天的阳光很亮,很干净。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晴天,我拎着行李箱,跟着周淮去了另一座城市。
  那时候以为爱情是全部。
  现在才知道,爱情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
  那天晚上,陆谨言带我去了一家西餐厅。
  环境很好,灯光很暖。
  他点了一瓶红酒,给我倒了一杯。
  “庆祝你的公司接了第一单。”
  我举起杯子。
  “也庆祝你终于不用再应付老爷子。”
  他笑了一下,和我碰了碰杯。
  “林澈,我们这段形式婚姻,你后悔吗?”
  我喝了一口酒,认真想了想。
  “不后悔。你呢?”
  “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
  “那如果有天你觉得不需要了……”
  他没等我说完。
  “我很需要。”
  我抬起头看他。
  他的目光很直,没有躲闪。
  “现在,很需要。”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谨言,你……”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这个人,一旦认定什么,就不会放手。”
  我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那苏清音……”
  “苏清音是我的过去。我找她,是为了查清楚真相,不是为了挽回她。”
  “那我们呢?”
  “林澈,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他伸出手,覆在我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上。
  “一开始也许是形式。但现在不是了。”
  我没有抽回手。
  灯光落在我们交叠的手上,像给这段关系镀了一层暖意。
  “陆谨言,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爱一个人。”
  我轻声说。
  “不着急。我等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我知道,他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我们搬进了同一间公寓。
  再见到周淮,是在三年后。
  某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澈。”
  是周淮。
  他的声音沙哑了很多,像砂纸刮过铁板。
  “有事吗?”
  “我听说你开公司了。”
  “是。”
  “还嫁给了陆谨言。”
  “是。”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澈,对不起。”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晚了。”
  “我知道。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听到了。没别的事我挂了。”
  “好。”
  我准备挂电话。
  “林澈。”
  他又叫了一声。
  “你知道我这三年在牢里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吗?”
  “不想知道。”
  “是那个孩子。我们的那个孩子。”
  我闭上了眼睛。
  “如果当初我没有让你打掉他,现在会怎么样?”
  “周淮。”
  我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如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你说得对。没有如果。”
  “以后别再打来了。”
  我挂了电话。
  把号码拉黑。
  做完这些,我靠在椅背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晚上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陆谨言。
  他正在给我热牛奶。
  “所以,他后悔了。”
  “大概是吧。”
  “但是后悔没用。”
  “对。没用。”
  他端着牛奶走过来,放在我面前。
  “喝吧。”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陆谨言。”
  “嗯。”
  “谢谢你现在还在这里。”
  他笑了一下,坐到我旁边。
  “我哪里都不去。”
  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