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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解破裂后,案件正式进入诉讼程序。
陈鹿说周晏深那边焦头烂额,官司的事还没结果,公司又出了问题。
他最近频繁缺席、精力分散,一个重要客户的项目出了纰漏。
合伙人找他谈话。
“老周,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再这样下去股份要重新分配了。”
陈鹿是从周晏深公司一个行政那里打听到的。
“他第一次感受到事业滑坡的危机感。”
我没说什么。
人在自食其果的时候,危机感总是来得特别快。
周六晚上,周晏深喝醉了。
他去了林晚晴家,想寻求安慰。
按了门铃,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林晚晴穿着居家服开的门,身后的客厅里坐着一个西装男。
她笑着说。
“这是王总,朵朵兴趣班认识的他爸爸,他帮朵朵介绍了一个更好的学校。”
周晏深站在门口,酒醒了一半。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林晚晴从来没有只靠他一个人。
那些年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依靠”,不过是轮到他值班而已。
王总,李总,下一个不知道是谁。
他质问林晚晴。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林晚晴收起了笑容。
她说了一句大实话。
“晏深,你自愿帮的,我又没逼你。”
“你是朵朵的周爸爸,但你什么时候真的想对我和朵朵负责了?”
“你不过是享受当好人英雄的感觉罢了。”
陈鹿说完这些,看了我一眼。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精心维护了三年的好人人设,在林晚晴嘴里一文不值。”
我靠在沙发上,听完这些,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跟周晏深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他刚给林晚晴付完一笔搬家费,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林晚晴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我说了一句。
“你的善良很贵,可惜只对别人大方。”
没想到这句话,最后被林晚晴用更残忍的方式还给了他。
他不是善良。
他只是享受被需要的感觉。
在自己的女儿面前,他是个缺席的父亲。
在别人的女儿面前,他是个靠谱的“周爸爸”。
这种落差让他觉得自己有价值。
但现在,林晚晴亲手把那层遮羞布撕掉了。
他不过是轮到班的那个人,随时可以被替换。
陈鹿收起文件,问我。
“下周开庭,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紧张吗?”
我摇了摇头。
不紧张。
该紧张的人不是我。
我把茶几上那叠证据整理好,按顺序放回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