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那天我下班出来,看到周晏深站在公司楼下。
  后来保安告诉我,他从早上八点就来了,一直站到晚上七点。
  一整天,没走。
  我面无表情地绕道走。
  他追上来,在台阶上跪下了。
  “苏念,我求你了,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思思不能没有爸爸。”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她五岁了,你缺席了三年,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你。”
  “现在你说不能没有,是不是太晚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转身走了。
  他在身后喊了一句。
  “苏念!”
  我没有回头。
  后来陈鹿告诉我,他在台阶上跪了十几分钟才起来。
  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扶着柱子站了好一会儿。
  我不关心了。
  几天后,周晏深的母亲找上了我爸妈的家。
  我妈开的门,看到她愣了一下。
  “亲家母,你怎么来了?”
  “我来劝劝苏念,这个婚别离了,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爸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
  他是个退休中学教师,教了一辈子书,脾气慢,性子温和。
  他沉默地听完了婆婆说的每一句话。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亲家母,我问你,思思出生到现在,晏深来过我们家几次?”
  婆婆愣住了,开始算。
  算了一会儿,脸红了。
  我爸又说。
  “我外孙女发烧39度,我女儿一个人抱着她在医院排队三小时。”
  “你儿子在给别人的孩子装书架。”
  “你让我原谅他,我原谅什么?”
  婆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坐了几分钟,起身走了。
  我妈送她到门口,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她坐在我爸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早该这样了。”
  两周后,法院正式判决下来了。
  抚养权归我。
  周晏深每月支付抚养费,至思思成年。
  婚内向林晚晴的转账15.7万,由周晏深个人承担追回责任。
  房产因首付大部分由我爸妈出资,归我所有。
  陈鹿把判决书递给我的时候,笑了一下。
  “干净利落,没什么可扯的了。”
  我接过判决书,翻了翻,看到最后一页的日期。
  周晏深拿到判决书后坐在车里很久没走。
  他翻手机,翻到唯一一张三人合照。
  是思思满月时拍的。
  他放大了看,发现照片里自己看手机的角度,正好避开了苏念我的脸。
  我生思思的时候难产,生了十六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脱了相。
  那张照片里他在笑,我在旁边闭着眼,脸白得像纸。
  他连拍照的时候都在躲我。
  他看到看不到,懂了没懂,都来不及了。
  我把判决书收进文件袋,放在书架最高一层。
  思思在房间里喊我。
  “妈妈,我想吃草莓!”
  “好,妈妈现在去洗。”
  我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草莓在水里翻滚,红得很漂亮。
  窗外有风吹进来,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