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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鹿告诉我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正在给思思削苹果。
她说周晏深被公司免了执行权限。
合伙人开会决议的,因近期项目失误和管理缺位。
保留股份,但不参与日常运营。
从意气风发的“周总”变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闲人。
他收拾工位的时候翻到一张旧照片。
是公司成立那天我给他买蛋糕庆祝拍的。
照片背面我写了一行字。
“老公加油,我永远支持你。”
我听到这里,手里的苹果皮断了。
思思在旁边问。
“妈妈,怎么了?”
“没事,苹果太滑了。”
我把苹果切好递给她,没有再问陈鹿关于他的事。
但陈鹿还是多说了一句。
“他搬去了一个月租3000的出租屋。”
我没说话。
陈鹿看了我一眼,也没再说。
后来我听说,他搬进去第一天晚上打开冰箱,是空的。
打开外卖软件不知道点什么。
三年来家里的饭都是我做的。
他连我和思思爱吃什么都不确定。
却清楚记得林小朵对花生过敏。
他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地板上吃泡面。
窗外对面楼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大概想起了以前回家的时候。
我总会在玄关给他留一盏灯。
那盏灯我留了三年。
不管他多晚回来,灯都亮着。
后来我搬走那天,把灯关了。
再也没开过。
几天后,周晏深试着联系林晚晴。
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他换了个号码打过去,林晚晴接了。
语气很冷淡。
“晏深,朵朵的学费这个学期王总在负责,以后你不用操心了。”
“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
然后挂了。
周晏深拿着手机愣了很久。
三年,15.7万。
换来了这一句“谢谢”和一句“不用操心了”。
他终于理解了我跟他说过的那句话。
“你的善良不是善良,是你的自我感动。”
陈鹿说完这些,叹了口气。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公司没了,老婆没了,女儿没了,连林晚晴那边也没他什么事了。”
我把思思吃剩的苹果皮收进垃圾桶。
“跟我没关系了。”
“你不觉得他可怜吗?”
我想了想。
“思思发烧38度4我一个人在医院排队的时候,没人觉得我可怜。”
“他给别的女儿系鞋带的时候,也没人觉得思思可怜。”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突然就可怜了?”
陈鹿没再说话。
窗外天黑了,思思在房间里喊我。
“妈妈,给我讲故事!”
“来了。”
我走进思思的房间,她钻进被窝里冲我笑。
“妈妈,今天画了一幅画。”
她举起画给我看。
画上是一个小女孩和一只大猫,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我和妈。”
没有爸爸。
画面里也没有爸爸的位置。
我把画贴在墙上,躺在她旁边。
“妈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
她搂着我的脖子,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房间里很安静。
这一刻我觉得,该有的我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