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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深发了一篇朋友圈长文。
标题是“一个父亲的忏悔”,三千多字。
讲自己如何忽视了女儿,如何辜负了妻子,言辞恳切,情感真挚。
陈鹿截了图发给我看。
文章底下点赞很多,评论也很多。
“知错能改就好,谁能不犯错呢?”
“当爸爸的都不容易,体谅一下吧!”
“嫂子会原谅你的吧?”
我往下翻,看到倒数第二段有一句话。
“我曾试图弥补但被拒绝了。”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
陈鹿打电话过来。
“这种公开煽情在法庭上对你不利,暗示你不给他机会。”
“但你可以用它证明他至今仍在推卸责任。”
“他把被拒绝写进去,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不是他不想弥补,是你不让。”
“本质上还是在甩锅。”
我点了点头。
“截图存档了?”
“存了。”
“好,先留着,用得上。”
几天后,婆婆打来电话。
“苏念,晏深说愿意放弃所有探视权的条件,只求你同意让他参加思思的六岁生日。”
“不行。”
“他好歹是亲爸!”
“妈,思思五岁生日您来了,她很开心。但晏深来,她会紧张。”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在生日那天还要讨好一个不熟悉的人。”
婆婆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
“那我想想吧。”
电话挂了。
思思生日那天,我请了半天假。
新幼儿园的老师很用心,给思思办了一个小小的生日会。
操场上摆了蛋糕,小朋友们围在一起唱生日歌。
我站在旁边拍照,思思戴着纸做的皇冠,笑得眼睛弯弯的。
然后我看到了周晏深。
他站在幼儿园围栏外面,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
保安拦住了他,不让他进。
他就站在围栏外面,看着思思。
思思在吃蛋糕,跟旁边的小朋友说话,笑得很开心。
她没有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东张西望找人。
没有找爸爸。
全程没有往围栏的方向看一眼。
周晏深站了二十分钟。
直到思思被老师带回教室。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头都没回。
周晏深蹲在围栏外面,把礼物放在地上。
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瘦了好多,背也有点驼了。
跟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周总”完全不像一个人。
但我不想心软。
思思好不容易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她不再问“爸爸去哪了”,不再在幼儿园门口东张西望。
她开始画画、交朋友、过生日的时候笑得眼睛弯弯。
这些都是我一点一点帮她重建的。
他一出现,就可能全部打碎。
放学的时候我去接思思,她举着一幅画跑过来。
“妈妈,今天我生日,老师让我们画‘最开心的事’。”
“你画了什么?”
她把画翻过来给我看。
画上是一个大蛋糕,蛋糕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和一只小恐龙。
我看了很久。
还是没有爸爸。
只有她,和她的小恐龙。
“画得真好,思思的画越来越好了,以后肯定是个小画家。”
“妈妈,明年生日我还想画蛋糕。”
“好,每年都画。”
我牵着她往家走。
夕阳很长,影子拖在地上,一大一小。
两个人的影子,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