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晚上，我回律所整理第二天开庭的材料。
助理敲门，问我能不能临时替另一位律师参加周末的公益咨询。
我先打开日历。
周六下午，我预约了很久的陶艺课。
“这周不行。”
我说。
“你问问其他人。如果没人有空，下周我可以补一场。”
助理点点头。
“好，我再协调。”
门关上后，世界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崩塌。
十分钟后，她发来消息，说已经找到愿意调班的同事。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
很多年前，我以为只有永远有用，才不会被抛下。
所以他们要我接电话，我不敢关机。
他们让我帮忙，我不敢说累。
他们夸我懂事，我就把委屈全部咽下去。
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拒绝一次就离开。
只有习惯索取的人，才会在你停止付出后，指责你变了。
窗外亮起万家灯火。
我合上卷宗，按时下班。
路过蛋糕店时，我买了一只海盐芝士蛋糕。
店员问：“几个人吃？”
“一个人。”
“四寸够吗？”
我摇头。
“要六寸。”
“今天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我想了想。
“没有错过自己的人生，就值得庆祝。”
回到家，我点燃一根蜡烛。
火光映在新换的门锁上，也映在那张属于我的法律职业资格证书和律师执业证旁。
我没有许愿。
因为曾经想要的东西，我已经一步一步走到了面前。
我曾替所有人收拾残局。
替他们照顾孩子，替他们记住行程，替他们承担承诺，也替他们维持体面的关系。
可从今往后，不会了。
别人的人生，自有别人负责。
而我的时间、选择与前途，也终于全部归还给我。
这一次，我没有在任何人的需要里迟到。
我准时抵达了自己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