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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入法务部后,我忙了很长一段时间。
  过去的经验加上系统学习,让我很快适应合同审核、争议处理和合规培训。
  半年后,一家合作律所邀请我加入。
  我考虑很久,最终辞去稳定的公司岗位,从实习人员做起。
  取得法律职业资格,不等于立刻成为执业律师。
  我按规定申请实习,在指导律师带领下学习接待当事人、整理证据和撰写法律文书。
  一年后,我通过实习考核,依法申请律师执业。
  拿到律师执业证那天,带我的老师请全组吃饭。
  她举杯说:“欢迎江律师。”
  我鼻尖忽然发酸。
  离婚后的第二年,我接到一桩未成年人网络隐私侵权案。
  孩子的父亲为了和前妻争夺抚养权,把孩子生病、哭泣的视频连续发上网,试图证明对方失职。
  舆论给了他一时的支持,也让孩子的姓名、学校和病史彻底暴露。
  调解时,我对他说:“大人的委屈可以用证据解决,孩子不该成为争夺道德高地的工具。”
  说完这句话,我想起了小航额头上的纱布。
  也想起自己被十几万人围攻的那一天。
  案件结束后,我在法院门口遇见许清禾。
  她来处理一项商业纠纷,比两年前瘦了不少。
  看见我胸前的律师徽章,她停了很久。
  “恭喜。”
  “谢谢。”
  我们隔着几步距离,像两个真正的陌生人。
  她问:“最近过得好吗?”
  “很好。”
  这不是为了让她后悔的客套话。
  我确实过得很好。
  我租了一间离律所更近的工作室,把原来的房子重新装修。
  周末学陶艺,假期独自旅行,忙时点外卖,不忙时认真给自己做一顿饭。
  朋友找我帮忙,我会先看日历。
  父母问我还结不结婚,我说如果遇见真正尊重彼此的人,可以。
  如果遇不到,一个人也很好。
  我还把父母接来住了半个月。
  母亲最初担心我离婚后孤单,每天变着花样做饭,夜里悄悄观察我有没有躲在房间哭。
  后来她看见我清晨跑步,白天开庭,晚上和朋友看电影,终于不再叹气。
  临走前,她替我把冰箱塞满,轻声说:“以前总怕你一个人过不好,现在看,是妈妈想错了。”
  “不是一个人才过不好。”
  我抱了抱她。
  “和不尊重你的人在一起,才会越来越不好。”
  父亲在旁边点头。
  许清禾低下头。
  “我后来常常想起考试那天。”
  “如果我接到电话就去医院,如果我没有让程屿发视频,如果我当时站在你这边……”
  “我们会不会不是现在这样?”
  我摇头,“不知道。”
  离开前,她轻声说:“砚舟,我真的后悔了,你还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我早就不恨你了。”
  她呼吸一滞。
  “但不恨,不代表还能回去。”
  “许清禾,我原谅的是当年那个一次次委屈自己的我。”
  “不是你。”
  我转身走下台阶。
  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