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么？你要推楼？”
听见我的话，王强推开王丽。
一下子爬了起来。
“妈，你吓唬谁呢！”
“就你那抠门样子，怎么可能把楼推了！”
老周是村里工程队的，这小楼就是他建的。
去年开春动工，老周还劝我。
“桂兰嫂子，三层有点大，你一个人住得完？”
我说给儿子盖的。
老周点点头没再吭声。
“老周啊，我是张桂兰，你过来一趟，把去年盖的楼推了。”
“对，全推。钱现结。”
见我一脸认真，王强终于变了脸色。
“你真要推？你疯了吗！”
我看着他。
“我清醒得很，王强。”
“我确实有错，错在没把你教好，所以我会弥补。”
“就从这楼开始。”
王强面色煞白。
他往前凑了一步，伸手要抢我手机。
“妈你把电话挂了！不许来！谁都不许来！”
“滚！离妈远点！”
王丽拦在我和王强中间，笑得痛快。
“妈，干得漂亮！哈哈哈！”
挖掘机很快开进村口。
村里人跟在后面看。
谁也没想到是往我家开的。
周老板从驾驶室探头。
“桂兰嫂子，这才刚建起来，你确定？”
“连工带料二十几万呢。”
“我确定。”
铲斗下去，白瓷砖哗啦啦碎一地。
墙皮崩开，里头红砖还是新的。
王强冲上去拦，被王丽一把拽住后领。
甄珍拍大腿哭。
“妈你这是干啥啊！这是我家啊！这楼有我一半啊！”
“你家？”
“砖是我拉的，水泥是我赊的，工钱是我蒸馒头攒的。”
“你俩除了睡里头，还干啥了？”
王强瘫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甄珍嚎得全村都听见了。
“强子！你说话啊！你妈疯了！你快拦她啊！”
“车也砸了。”
我指了指院里白车。
“妈！车不能砸！那是贷款买的！”
王强大声吼道：
“我的钱买的车，我爱砸就砸，你的贷款你自己还。”
轰的一声，白车车顶瘪了，玻璃碎一地。
红绸子掉在碎玻璃上，发动机盖掀起来，里头还是新的。
王强跪地上哭，鼻涕拖到下巴。
“妈！真不能砸啊！月供三千二，我用什么还啊！”
我冷眼瞥他。
“你偷我存折的时候，咋不想想我拿啥养老？”
甄珍抱着头嚎，用力打着王强。
“强子！看你妈干的好事！”
“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房子没了车没了你拿啥养我！”
王强抬头看我，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妈，你别太过分！你砸完了，爽了，我怎么办？”
“你三十了，自己想办法。”
“王强你听好了，从今往后，我的东西，你一根针都别想碰。”
“我是你儿子！”
“你偷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是你妈？”
我转头就走。
张婶在旁边拉我袖子。
“桂兰，他毕竟是你唯一的儿子，是不是太狠了？”
“我有女儿就够了。”
混乱嘈杂的拆除声中。
王强的咆哮不断传来。
“张桂兰！你给我等着！”
“我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