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的私人定制工作室重新开业。
  这次没有堆满库存。
  每一件礼服都有客户,每一张设计稿都先收定金。
  方太太的女儿方晴负责运营,我只管设计和品质。
  第一季度,我们就回了本。
  开业当天,第一个走进店里的人,是当初那位订婚客户。
  她把一张照片放到我面前。
  照片里,她穿着后来重新赶制的礼服,笑得很开心。
  “我结婚一周年。”
  “想再找你做一条晚宴裙。”
  我接过她带来的尺寸表。
  “这次时间够吗?”
  她笑了。
  “提前三个月来,够不够?”
  “够。”
  “那我放心了。”
  她离开后,方晴把修复好的黑色礼服推了出来。
  裙摆的水晶全部重新缝过。
  被踩裂的位置,我改成了向上延伸的银色枝叶。
  那些损伤没有被遮住。
  反而成了整件礼服最亮眼的部分。
  方晴绕着它看了两圈。
  “这条不租?”
  “不租。”
  “有人出三十万也不卖?”
  “不卖。”
  她啧了一声。
  “设计师就是任性。”
  我把礼服放进橱窗。
  它不再是谁挤进名媛圈的工具。
  只是我的作品。
  下午,前台送来一封信。
  寄件人是周泽。
  这是他半年来寄来的第七封。
  前六封我都原样退了回去。
  这次,信封外只写了一句话。
  【晚晚,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拆。
  直接让快递员退回。
  方晴趴在前台,好奇地问:
  “真不看?”
  “不看。”
  “万一写得特别感人呢?”
  “那他挺适合改行写小说。”
  方晴笑得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苏蔓也托父母带过一次话。
  她说自己在里面过得不好,希望我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她寄点钱。
  我让人转告她:
  我们之间没有情分。
  只有两万块还没赔清的旧账。
  后来,苏家替她把那笔赔偿转了过来。
  钱到账时,我没有什么感觉。
  上一世压得我喘不过气的两万块,如今只够支付工作室几天的人工。
  晚上,店里的庆功宴开始。
  方太太拿着放大镜检查桌上的新样衣。
  “这里有根线头。”
  “扣两百。”
  我把剪刀递给她。
  “您剪了,今晚酒钱您付。”
  她立刻收起放大镜。
  “啧,年纪轻轻,越来越会算账。”
  所有人笑成一团。
  橱窗外灯光亮起。
  修复后的黑色礼服安静地立在那里。
  以前,我总以为爱一个人,就该包容他的朋友,接受他的圈子,替他维护体面。
  死过一次才明白。
  体面不是忍出来的。
  边界也不是说给别人听的。
  有人越过,就让他付代价。
  我的衣服,只给尊重它的人穿。
  我的人生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