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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在北城最贵的空中餐厅办出发宴。
我到时,靠窗的位置已经坐满。
裴聿泽身边是温岚。
程越和季沉一左一右,桌上放着四份鎏金请柬。
我的座位在最外侧,旁边是上菜口。
程越见我过来,把酒单递给我。
“你最懂,挑两瓶。”
“别太贵啊,酒店刚投完钱,现金紧。”
我翻开酒单。
他嘴里的现金紧,是温岚腕上多了一只近百万的新表。
裴聿泽送的。
表盘镶着碎钻,灯光一晃,扎得人眼睛疼。
我和裴聿泽订婚那年,他说不喜欢这些虚的。
连戒指都是我自己去选的。
温岚摸了摸表带,小声解释:
“是开业礼物,大家都有。”
我扫过三个男人手腕上的同系列腕表。
四只。
还是没有我。
季沉靠在椅背上。
“你又不参与酒店经营,买了也是浪费。”
程越接得很快。
“再说了,你不是一向不在乎这些吗?”
是。
我不在乎座位,不在乎礼物,不在乎他们一次次把我排除在外。
只要他们最后还愿意叫我一声,我就会自己替他们找好理由。
服务生送来账单时,程越习惯性地推到我面前。
“先从共同账户走,回头开业了补你。”
我没有接。
“账户注销了。”
四个人同时看过来。
程越先坐直。
“你说什么?”
“今早注销的。”
“谁让你注销的?”
他语气里的震惊太真实。
仿佛那不是我的账户,而是他们生来就该拥有的钱。
季沉皱紧眉。
“海城那边的物业费、装修尾款都绑在卡上,你注销了,我们怎么办?”
“重新绑一张。”
我端起水。
“你们四个人,凑不出一张卡吗?”
温岚连忙拿出手机。
“刷我的吧。”
裴聿泽按住她的手。
“你那点工资留着自己花。”
他扫完码,视线重新落在我脸上。
“现在满意了?”
我指尖发凉。
这些年,程越办酒会、季沉母亲住院、裴聿泽买车,都是我先垫。
他们说回头转。
那个“回头”,我等了很多年。
现在我只是不肯再付,倒像故意毁了所有人的兴致。
温岚咬了咬唇。
“郁笙姐,你别因为我跟他们闹。”
“海城酒店的运营总监还是你。”
我动作一顿。
裴聿泽却避开了我的眼睛。
“运营总监改成岚岚了。”
他说得很平静。
“她刚入行,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项目。”
“你有经验,以后机会多。”
我花了八个月做市场调研,熬了几十个通宵打磨方案。
最后,“经验多”成了我让出成果的理由。
温岚眼眶红了。
“我说过不要,是聿泽坚持。”
“郁笙姐,你不会怪我吧?”
裴聿泽把纸巾放到她手边。
“你不用跟她解释。”
说完,他才看向我。
“一个职位而已。”
“你最成熟,不至于连这个都要争。”
我望着他英俊冷淡的脸,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他把我从暴雨里背回家。
我趴在他肩上问:
“裴聿泽,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不要我?”
少年踩着一地雨水,说不会。
他说,别人不要我,他也会要。
后来他没有明说不要我。
他只是把我的位置、成果和未来,一样样递给了别人。
然后笃定我会懂事。
手机屏幕亮起。
【专车将于明早六点到达,请提前准备好证件。】
我只剩十个小时。
裴聿泽还在吩咐我:
“明天把运营资料交给岚岚。”
“手把手教,别藏私。”
我点了点头。
“好。”
毕竟明天以后,她能从我这里学到什么,就全看她自己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