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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我回到公寓收拾行李。
  住了七年的房子,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只有两个箱子。
  衣柜大半是裴聿泽的西装。
  书房里摆着程越寄存的雪茄,季沉没地方放的红酒。
  客卧甚至堆满了温岚准备运去海城的衣服。
  他们把我的家当成仓库。
  也把我当成永远不会拒绝的管理员。
  冰箱上还贴着最后几张便利贴。
  【裴聿泽,周五复查胃镜。】
  【程越,车险月底到期。】
  【季沉,阿姨的药只剩一周。】
  【温岚,随身带抗过敏针。】
  我的名字,依然没有出现。
  我揭下那些纸条,扔进垃圾桶。
  手机很快响起来。
  程越:【物流怎么还没联系我?】
  季沉:【我妈的复诊资料是不是在你那儿?明早送过来。】
  温岚:【郁笙姐,运营方案好多地方看不懂,你能不能今晚帮我标出来?】
  最后一条来自裴聿泽。
  【明早十点来接我们。】
  【别再耍脾气。】
  我回复他:
  【资料在书房,其他事情自己处理。】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聿泽声音很低。
  背景里,温岚正在问他酒店套房要选什么香氛。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继续叠衣服。
  “没想干什么。”
  “共同账户说注销就注销,物流不管,资料也不交。”
  “郁笙,你非要弄得所有人都不高兴?”
  我拉上箱子。
  “你不是说,我去了也帮不上忙吗?”
  他顿了顿。
  “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来了?”
  “我只是让你晚几天。”
  “等我们安顿好,你处理完北城的事,再过来,不是正好吗?”
  他把我的牺牲说得那么自然。
  好像我天生就该留在原地,替他们关灯、锁门、捡走满地狼藉。
  “裴聿泽。”
  “嗯?”
  我看向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跟过去?”
  那边静了两秒。
  他像是听见一个很好笑的问题。
  “因为你舍不得。”
  这五个字,彻底拿走了我最后一点犹豫。
  他知道我舍不得。
  所以我的感情,成了他们肆无忌惮的底气。
  “知道了。”
  “知道就别折腾。”
  他语气重新软下来,甚至带了点哄人的纵容。
  “明天接完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岚岚说想吃你做的蟹粉面。”
  我挂断电话,把订婚戒指、公寓钥匙和共同保险箱的卡放在玄关。
  家庭定位关闭。
  紧急联系人删除。
  共享日历退出。
  群聊里,程越还在发海城别墅的视频。
  【等郁笙来了,让她住一楼那间。】
  季沉回:【那不是保姆房吗?】
  程越发了串大笑的表情。
  【便利贴女孩住哪儿不一样,方便照顾大家就行。】
  裴聿泽没有反驳。
  隔了片刻,他只回了一句:
  【别让她看见。】
  我盯着那四个字,退了群。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们在轻视我。
  知道我看见会难过。
  也知道只要瞒一瞒、哄一哄,我最后还是会回来。
  清晨六点,接我的车停在楼下。
  司机替我放好行李,提醒我:“郁小姐,航班九点二十,时间刚好。”
  车驶出小区时,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着暖灯的窗。
  曾经我以为,那里是我拼命守住的家。
  现在才明白,一个永远需要靠我低头才能维持的地方,最多算个岗位。
  手机又震起来。
  裴聿泽发来一条语音。
  “明早别迟到。”
  “还有,岚岚的抗过敏药落在你那儿,记得带上。”
  机场广播催促乘客登机。
  我拉黑他的号码,关掉手机,走进廊桥。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宾利驶进我刚刚离开的公寓小区。
  他们回来取海城酒店的运营资料了。
  ......